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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重生
作者: 森桑
　　​
　　文案废写的三版文案：
　　@次数版：
　　·第一次重生（进行中ing）：我只想靠近大佬抱个大腿，他们却都说我喜欢他
　　·第二次重生（待开ing）：万万没想到我和大佬在传闻中，互为对方舔狗，绯闻愈演越烈（另开一篇《和笔下人物恋爱了》暂名，会在那里更新，谢谢伴我第一卷结束
　　@详情版：
　　·贺毅花了六年在娱乐圈见名，却因一颗蛋黄派酒精中毒，一朝回到在校期
　　刚回“新手村”的他便撞见一位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大佬——林朝荷
　　贺毅正是在面试他那新项目角色的前夕重生
　　贺毅感叹：天意要我“抱大腿”！
　　·但天意也惯会弄人，他正和大佬打得火热时，又将他送回未来
　　过去那个没有记忆的自己讲话不客气不说，还把大佬联系方式彻底删除，将人得罪到底
　　·即将试镜的贺毅懊悔不已，却又因各种“奇葩的酒精中毒方式”， 意外得到了第二次重生，第三次……
　　反复重生，他不仅重生成自己，还变成了林朝荷的狗、同事、助理
　　几次下来，贺毅发现自己想得到的不再是那个角色，而是林朝荷本人
　　·只是林朝荷没等到他的告白，却因他这几次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在最火时因“丑闻”被逼退圈……

内容标签： 年下 娱乐圈 重生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毅，林朝荷 ┃ 配角：柯媛，程寅喆，团子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贺，你要老婆不要
立意：爱可以带着目的，但真心不会骗人


1、楔子
　　“5，4，3，2，1！新年快乐！”
　　舞台上稀稀拉拉的人围在一起，只有一个高个青年男子高呼这句祝福语。
　　其他人都在笑话他傻气，但他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主持人照着台本念结束语，其他艺人或者代位已经在陆续退场，也只有他老老实实站在台上等彩排彻底结束。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抱着外套，逆着人群来到男子身边：“贺毅，你干嘛不走啊？”
　　贺毅抬头看着场外五彩斑斓的花火划亮夜空，他没想到彩排也能看到，满脸惊喜。
　　贺毅恳求：“看完烟花再走吧。”
　　毕竟禁烟花爆竹几年来，很少能现场看到这样的美景了。
　　女子露出嫌弃他幼稚的面容，但还是关切的给他披上外套，陪他一起看。
　　“柯媛，这将是我们一起跨的第八个年了。”贺毅笑容有些酸涩，“我们，终于登上了学生时期待的舞台。”
　　柯媛捏着锁骨链上坠着的男性戒指，笑说：“我们三。”
　　烟火总是带给人无限幻想与满足，下一瞬，柯媛也沉浸在满空绚丽，回忆起某个人，不由得喜上眉梢。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立刻又投入认真工作的状态。
　　“贺毅贺毅，机会来了！”她看到消息内容后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哎呀，别看烟花了！看这个，看了这个我猜你能炸成烟花！贺毅被柯媛拽着手臂，整个人差点侧摔倒，他好奇什么能让柯媛如此兴奋。
　　贺毅拿过手机，语竭好半天才说：“就这？”
　　“呃……”柯媛被泼冷水，面露不满，“什么就这，就这的，你赶紧和我回休息室，回去马上就加大佬vx知道吗？”
　　说着，柯媛拽着贺毅的衣摆，将人往台下拉。
　　“我要看烟花！”贺毅故意往后仰着表示抗议，脚步却乖乖跟上柯媛，“大姐，都快凌晨一点了，人家大佬也要休息的好吗？”
　　“那你先申请加好友啊，让大佬醒来第一个就看到你的消息。”
　　“这也太——”狗腿了。
　　“太什么太，啰里八嗦，我警告你，你不加那夜宵就别想吃了。”
　　“你太过了吧，为了最后这次联排，我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你舍得让我一直饿肚子吗……”
　　“呵呵，敢不加，我都舍得饿死你。”
　　够狠……
　　回到休息室，贺毅举着自己的手机，反复输入大佬的vx号，又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删除。
　　传说中，这位大佬的心思极难揣测，稍不对味，根本不会与人多费一句话。
　　贺毅万分珍惜这次机会，措辞半天，也没想好搭什么话。
　　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在添加申请上打出比较官方的话——
　　林老师您好，我是贺毅，有幸参加您的新项目选角，想给您发一下我写的人物小传，拜托您能看一下。
　　“哎呀，不行，得写我是——演员——贺毅。”贺毅边说敲上二字，还把最后一句改成「请您指教」。
　　可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指教的东西，就又删了去。
　　然后光标在「请您」后面闪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贺毅愁得愣在原地。
　　柯媛突然出现：“加了吗？”
　　贺毅受了惊吓，整个人闪到一边。
　　柯媛：“愣着干啥，加完没？”
　　“你吓着我了！”贺毅满腹抱怨，“我这不正要加——”
　　他低头一看手机，已经发过去了。
　　“靠，我。”
　　贺毅咽下了脏话，一如在「请您」后突然截断话语，都令他郁结于胸。
　　柯媛看他那副像生吞了苍蝇的样子，也不知什么情况，只得继续催：“你可快点的啊，我这好不容易搭上的人脉，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说完，柯媛就被工作人员叫走了。
　　贺毅都没来及问句废话：搞砸了算不算掉链子。
　　事已至此，贺毅也只能听天由命。
　　精神一松懈，这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贺毅随手拿起一包好丽友派，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
　　但肚子似乎很不满足，愈响愈烈，贺毅平时自律、健身，很少吃这种东西，这时一赌气又多吃几个。
　　没过多久，贺毅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有气无力，连呼吸都迟缓起来，他立刻喊人，但呼声犹如蚊音绕耳那般，无一人觉察。
　　直到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侧翻在地，动静太大才惊到屋外的人。
　　凭着最后的意识，他看清手中包装袋上写着「妤丽友派」。
　　贺毅从心底怒吼：假货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过零点还有第一章，吃土节快乐！
　　前言&公告：
　　1.年下，日更三千，还在摸索哪个时段流量大，无固定发文时间；
　　2.本文有音乐推荐，不熟悉音圈，可以帮我避雷大过错艺人，也可以给我推荐你们喜欢的音乐哇；
　　3，参加育苗活动，大纲完整，码字慢，不会断更

——第一次重生——
　　————

2、起风了
　　“小帅哥，醒醒。”
　　耳边海市口音的老年女声有些亲切，贺毅缓缓睁开眼睛，面前只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
　　老婆婆笑着说：“你这呼噜声可真响。”
　　周边流动的人群发出窸窸窣窣地低笑声，贺毅隔着一排排座椅环顾一周，脑子还有些懵。
　　“到站了，下车咯。”老婆婆本来要从三排座靠窗的位置出来，不过贺毅蜷曲的腿刚好顶到前座后面，挡住了老婆婆的路，她拍了拍贺毅的膝头：“这大长腿。”
　　贺毅赶紧站起来让地儿：“您先走。”
　　等其他旅客都走的差不多了，贺毅才缓步出了高铁站。
　　这是杭海线高铁运行的第三年，也是他考入大学的第二年，手机支付还没那么广泛，甚至连打车都还是路边招手的「原始」方式。
　　贺毅叹了口气，重回七年前的第二个月，他仍不能适应处处「落后」的现状。
　　以至于贺毅第6666次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会重生？
　　不论是影视剧还是小说，那些重生的人都是有执念，有遗憾，有仇怨，需要回到过去改变什么，可贺毅自认从没对自己的生活有过不满，即使有些小遗憾也不足以让他恨不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为什么我会重生？
　　第6667次问话后，第6667次认命的贺毅颠颠地跑去路边，招手打车回学校。
　　——
　　回到学校宿舍是下午三点，在贺毅为两个广告商连续工作27个小时后，为防猝死，贺毅一头栽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破门」：“兄弟们，我回来了！”
　　这声招呼把贺毅吓得一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心跳过快让他气火直升，横眉瞪眼对着床下的「肇事者」。
　　看到好友满脸怨气，程寅喆一声「哎呦」道尽内疚，贱兮兮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毅哥回来了。来，吃点零食！”说着就要把两手大提袋小吃上贡。
　　程寅喆这一贯秒认错做派，贺毅向来拿他没办法，于是不理他，倒头躺下继续补觉。
　　下面传来蹑手蹑脚的声音，程寅喆轻声道：“刘哥，少玩游戏多吃零食啊。”
　　“毅哥，这些辣条放你床边，醒来吃。”
　　耳边是包装袋堆叠的声音，侧卧的贺毅睁开眼，一米八六的程寅喆站在二层床边，还能从一小堆零食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眉眼笑成两弯月牙，尽是「讨好」之意——像拆家后叼来半袋狗粮用以求饶的狗狗。
　　此时完全没了睡意，贺毅缓缓道：“请你有点做偶像的自觉，保持身材，少吃垃圾。”
　　“诶，贺毅，你偷吃我最后一袋薯片的时候，可不这么明白事理啊。”
　　贺毅想想前世与程寅喆那只有一块腹肌的悠哉日子，顿时语塞。
　　程寅喆又笑成了贱兮兮的模样。
　　贺毅与程寅喆是综合类大学影视表演系的学生，贺毅对床隔壁编导专业的同学——刘承来。
　　报到当天分宿舍时，三人分别是两专业迟到且「多余」的人士，就被合宿了。
　　家世普通又不是三大出身，更没法签到实力公司做靠山，贺毅前世摸爬打滚了5、6年才小有名气，却在如日中天的上升期被一个冒牌蛋黄派给打回「娘胎」。
　　贺毅靠墙坐在上床，捏着辣条啃，看看在下桌打游戏的刘承来，又看了看在一边吃零食还不忘照镜子臭美的程寅喆。
　　程寅喆，算是贺毅前世的一个「遗憾」，在大好年华突然去世，死因成谜，道不出委屈。
　　如今有机会，贺毅决定要拉他一把，不能让他再像前世那般死得不明不白。
　　贺毅说：“诶，程寅喆。”
　　“干嘛？”程寅喆把镜子调了一个角度，正好从里面看到贺毅那一脸便秘般难言之感，他赶紧道，“借钱没有啊，我这个月零食都是柯媛送的。”
　　贺毅翻了个白眼：“这点出息，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我也有得吃，你没有，嘿嘿。”
　　贺毅把这口狗粮强咽了。
　　程寅喆见贺毅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于是怨声道：“我那点钱还不够买设备的呢，我是真的没……”
　　“行了行了，我没想找你借钱。”贺毅还能不了解他兜里有几个钢镚儿，“我想给你「送钱」——”
　　程寅喆一听来钱，顿时两眼放光。
　　贺毅笑说：“我们去跑组吧。时间不长能露脸，好点儿的还能有一两句台词。”
　　“几千？”
　　“两百。”
　　“一句台词？”
　　“一天。”
　　“贺毅你疯了吧？你拍广告几个小时就万八千到手，发什么神经要去跑组？”
　　“我们学的就是表演，以后还是要进组，提前锻炼还能拓展人脉，不挺好的吗？”
　　连一心只打游戏的刘承来听了都点头赞同：“贺毅说的对，你看咱们学校表演系的学长学姐，毕业后要么留校任职，要么转行干别的，哪有人去演戏，即使有，也没见哪个搞出名堂了。
　　你以为是他们不想吗？还不是每年新人太多，他们没作品上没大公司靠，剧组不敢用，跑组那么累，最后都没人坚持下来。”
　　他又转头看向贺毅，真诚道：“诶，贺毅，这个陈哥，你可得买点东西送去，给人家「巴结」好了。”
　　程寅喆一想到未来就不耐烦：“去去去，就你懂的多，我和贺毅这么帅，还不得让人争着抢着过去演男主。”
　　刘承来问：“娱乐圈缺帅哥吗？”
　　“那也少有比我们帅的吧？”
　　“哈哈哈，行行行。”
　　“就说身高，我俩在娱乐圈也算是鹤立鸡群了吧。”程寅喆格外自信，“还有我俩这浓眉大眼高鼻梁，去剧组那肯定演……”
　　见程寅喆天真且自大的样子，贺毅很难不打击他：“程寅喆，你现在就活脱脱一个「普信男」，你知道吗？”
　　程寅喆戛然而止：“谱什么？什么谱难？诶，我最近谱了一首曲子，我拿新买的设备搞了小段demo，超绝好听，我放给你们听啊。”
　　贺毅手机突然响了，是妹妹贺晴。
　　“喂。”
　　“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你干嘛去了？”
　　“睡觉了。”
　　“妈邮来的辣酱，分你一罐。”
　　“来？”
　　“我就知道……懒死你，到南校区了，我怎么走？”
　　“呃……”贺毅看着不知何时到自己手里的通告单，主演一栏有个熟悉的名字，拍摄地点名字是：“逸夫楼？”
　　他这边亢奋的叫出口，电话那边贺晴差点被震聋耳朵。
　　“这么大声干什么？逸夫楼怎么走？”
　　“啊？”
　　“啊什么啊，逸夫楼怎么……唉，我自己问吧，正好欣赏欣赏你们南校区的帅哥。那边篮球场怎么围着那么多女孩……”
　　贺毅这才想起电话还在接通中，顿时端起哥哥的架子：“贺晴，我告诉你上大学就好好学习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哥，篮球场那边有长椅，我就在那等你啊。”
　　说完，贺晴果断挂了电话，将贺毅坚决反对的声音切断在碧草翠叶的芳香之外。
　　两头都是事搞得贺毅脑子一团乱麻，他迅速下床，抽走程寅喆手里的三页台词纸，仔细辨别通告单后，他确定不是骗子，于是问道：“这都哪来的。”
　　“我塞你手里的。”
　　“少废话。”
　　程寅喆这才正经：“老王给的，这不比你那个陈哥靠谱。”
　　贺毅仔细回想前世好像是有这么个事，但他给拒了。
　　连刘承来不禁感叹：“你们老王牛啊，要是我班主任给我招揽个市电视台去工作实习的机会，我可太拓嘛知足了。”
　　老王不仅是他们班主任，还是他们表演学院的副院长，大名王建军，授学严谨程度堪称苛刻，课余人却很风趣近人，因此大家私底下都会叫「爱称」老王。
　　因为老王是三大之一出身，与他同级混圈的早就是名导名编名演员，其他做老师的也早已明星学子满天下。
　　同个学校出来的，哪里甘心屈居人下，老王自然致力于培养一些知名演员。
　　想想当年老王没少拉扯他和程寅喆，但前世贺毅连看都不看就把这些东西扔垃圾桶了。
　　正如程寅喆说的，还不如他拍广告赚钱，再有这一看就不是啥大爆剧，不能刷脸，贺毅更不会浪费时间。
　　就是没想到多年后需要柯媛搭人脉才能加好友的那人，也在这个剧组。
　　前世自己不通人情世故，等遭到社会现实的毒打，才知道圈内「人情」的重要。
　　那今生重来，他就要步步为先，抓住每一个机会。
　　贺毅拇指摸索着演员栏的三个字，心里默念：林朝荷。
　　林朝荷，现如今只是个配角，但贺毅知道未来几年内他会爆火，然后成为大满贯影帝，凡是他参与的影视剧无不火爆到万人空巷。因此凡是有他的项目，多少人是挤破头都要参与进去的。
　　他就是在林朝荷投资的新项目选角的前夕重生的。
　　这是天意。
　　贺毅心想。
　　于是他迅速下决定：“程寅喆，咱得答应老王。”
　　这下程寅喆和刘承来全愣了，他们想不到贺毅会先同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
　　起风了——周深；
　　在刷到这首歌时看到一条评论，说“辣椒是不甘，吴青峰是放下，周深是无畏”
　　无畏才是这里需要的状态，因此推荐周深版，其他版也很好听

3、起风了
　　九月的六点半，金光还在西方挥洒，苍宇之下不见半分昏暗，因此校园内一片绚烂热闹。
　　少了做明星被人围观的惶恐感，贺毅边走边静静感受校园生活那轻松的余温闲气。
　　左顾右盼时，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树林的石子路边——
　　那人身着白色素T，外搭落肩及臀青翠半袖衬衫与浅蓝色直筒破洞牛仔裤。
　　整个人在斜阳下被镀上一层金光暖膜，绚烂柔和，光影的刻画将他面貌绘如两撇闳流绕崇阿。
　　这身打扮搭配他的气质，完美融合了古人的雅致大气与今人的俊逸前卫。
　　连贺毅都不住由心感慨：林朝荷不愧是万千网友票选出的「古今扮相皆绝色」第一人。
　　那张脸出现在校园，是一定会引起骚动的水准，所幸周围没人。
　　林朝荷一个转头，突如其来的对视。
　　贺毅下意识错过视线，为了不显得突兀，特意拿出手机佯装打电话。
　　下瞬便调转方向拐去林朝荷那边。
　　半道手机真响了，是贺晴。
　　贺毅余光锁定林朝荷，从容道：“喂，你在哪呢？”
　　“就篮球场这边啊，你到了没有。”
　　“我在网球场这边，你穿过那条宽马路，左拐然后直走再右拐就到了。”
　　也不管贺晴愿意不愿意走来，贺毅先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了大半小时的贺晴怄气道：“你不是说……”
　　“干嘛，迷路了？蠢死，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还找不到。”贺毅已经走到林朝荷身边，放慢了脚步，继续他的表演，“这都等你半天了。”
　　拧眉发泄骚怨之样，完全不像自己先毁约，似是真等着急了。
　　贺晴不满道：“贺毅，你爱吃不吃，我不送了！”
　　“今天有点晚，手机明天去拿。”
　　贺毅答应过贺晴，只要高考发挥好，开学就送她一部新手机。
　　闻此，贺晴立刻服软，狗腿般讨好说：“哥……你真好，你再等会儿，我马上送过去啊。”
　　“别真蠢的迷路了啊。”
　　“哎呀知道啦，不认识我还不会动嘴问吗？”
　　挂了电话，贺毅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自刚刚，林朝荷就一直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侧。
　　上钩的鱼，让他得意又兴奋。
　　林朝荷不懂贺毅的小心思，但附近只这一人，遇上些小麻烦的他赶紧借机求助：“你好，这位同学。”
　　贺毅故装淡定：“嗯，有事吗？”
　　“麻烦请问一下「逸夫楼」怎么走？”
　　贺毅脑中「嗡」的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未来影帝这是迷路了？那自己刚才反复说「迷路」「蠢」，林朝荷全都听见了？
　　这位用人极挑，尤其不喜张扬跋扈之人。
　　即使你是当下红极一时的流量，他不想合作也没人敢强用。
　　在众人口中都得到一句「难搞」的人，也不知是否小气记仇。
　　“嗯，啊，我……”我不是那种喜欢讽刺人的蛮横人，林哥，你信我啊。
　　贺毅心慌到支支吾吾，想解释什么又无从下嘴。
　　林朝荷误以为他也不是在校生，爽利圆场：“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我也正好要去逸夫楼。”贺毅更不想错失良机，赶忙回应，还为自己刚刚的踌躇找到合理理由，“不过要先稍等一下，有人给我送点东西，很快的。”
　　“不急，先谢谢你了。”
　　“别客气，呵呵呵。”
　　贺毅干巴巴地客气回应，又干笑几声缓解气氛，本想借机套近乎，谁知可能会把人给得罪。
　　他满脑子还都是那几句「蠢」，连正眼看林朝荷的勇气都没了。
　　而林朝荷在旁若无人地观赏校园一隅，一脸淡然，叫人读不懂情绪。
　　一时间二人都默契得不发一言。
　　只有向「死」而嗡的秋蚊子猖獗冲撞，围着二人找机会饭饱。
　　由于蚊子攻势太猛，两人一阵一阵晃动身体防止被咬。
　　贺毅向来招蚊子，脸快皱成了一团包子褶：“天呐，怎么这么多蚊子啊。”
　　最后贺毅沉浸在竭力驱蚊中，放纵四肢乱舞，已然不顾形象。
　　这忘形之态把林朝荷逗得泯然一笑。
　　贺毅见了，松心许多：“我帮你挡了不少「劫」啊。”
　　说着，他又拍死一只蚊子。
　　贺晴在哥哥喂饱蚊子前赶到。
　　一走近，便满眼都是亲哥身边这位目若朗星的小哥哥。
　　林朝荷早已习惯被人盯着，大方地颔首微笑。
　　贺晴惊羞得垂眸：“对不起，让你们等久了。”
　　贺毅看着妹妹娇羞的样子，顿感气氛不对劲儿，马上说：“这是我妹，亲的，小我四岁。你别看她未成年，但她懂得可多了，学习也好，跳级上的高中，今年大一，学设计的。”
　　贺毅这一顿噼里啪啦的介绍都不带喘气的，说完还亮眼晶晶地盯着林朝荷。
　　林朝荷不明所以。
　　贺晴也不理解哥哥这自报家门的行为。
　　最后除了贺毅，另二人都尴尬无比。
　　贺晴忍着羞愤咬牙切齿道：“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贺毅道：“怎么，你优秀，哥还不能拿来吹吹了。”
　　心里却想：傻丫头，你不懂娱乐圈水多深，你哥我还没红，绝对不能有任何绯闻女友的历史遗留。
　　尤其在未来大佬面前。
　　再有，你个未成年，不准觊觎叔叔辈的男人！
　　心思跳跃的贺毅瞅了瞅林朝荷。
　　看他面无表情，贺毅又怕让人觉得自己不正经，赶紧搭台阶顺下来。
　　“优秀就得说出来，你说是不是，林——”忽然想起他们二人还没做自我介绍，贺毅立刻把「哥」咽了下去，转口捏来，“吝啬什么，对吧。”
　　贺毅又眨巴着眼睛看着林朝荷。
　　不知为何，林朝荷总觉得这孩子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其实，林朝荷不太能应付自来熟的人，但向来又不喜拂人面子，尤其还是两个孩子，于是他浅笑敷衍了句：“真优秀。”
　　贺毅是开心了，但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被哥哥像训小孩一样对待，贺晴只觉得太丢脸。
　　她赶紧把辣酱塞给贺毅，找个理由光速溜了。
　　可算把妹妹「赶」走了，贺毅眼珠溜溜一转，故作单纯：“这孩子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平时仗着聪明可傲了，小时候，那可是连我家狗都要被她按在满分试卷上听她得瑟……”
　　林朝荷嗤笑出声，说：“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贺毅看他笑意入目，不是敷衍，着实有些愣怔当场。
　　大佬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样冷血无情啊。
　　贺毅顿时大胆起来，拉着他边走边聊。
　　“您怎么称呼？”
　　“林朝荷。”
　　“我叫贺毅，祝贺的贺，毅力的毅。”
　　林朝荷点点头，依旧没有不耐烦。
　　“太巧了，我们名字里都有「he」……”
　　这拙劣的搭话技巧，贺毅不管林朝荷怎么想，反正他达成「相识」目的了。
　　——
　　很快他们到了目的地。
　　远远就看见一楼阶梯教室外面围了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摆弄道具和设备。
　　林朝荷对贺毅再次道谢后便径自走了。
　　先是场务发现的林朝荷，场务是个一米六多胡子邋遢的小男人，看着弱小但人机灵，立刻小跑着赶上来：“林哥，您来了。”
　　林朝荷微笑招呼：“忙着呢。”
　　“不忙不忙……”场务笑嘻嘻地说，“林哥，更衣室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恰逢导演一行人从教室出来，林朝荷抬手打照面。
　　“我找导演聊聊。一会儿我助理过来，让他先去化妆室等我。”
　　“哎，好。”
　　场务继续做自己手里的活儿，突然从身边窜出一道黑影。
　　场务眼疾手快地拦截：“哎哎哎？停下，停下！”
　　黑影身形大，步子更大，这一拦一行，便与场务贴到了一起。
　　场务昂着脑袋也只看到这年轻人的下巴，被个「巨人」挡在眼前极具压迫感。
　　场务怂怂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才看到这人全貌，似乎是个稚嫩的学生，他又不怕了，问道：“你谁啊？”
　　贺毅低头看了看撞上的「小人儿」，指了指里面：“我老师在那，想过去打个招呼。”
　　“不行，我们马上拍戏，闲人离远点。”
　　“这不还没拍呢吗？再说了，这是我们学校，你管那么多……”贺毅强词夺理。
　　场务根本拦不住人高马大的贺毅，眼瞅着人钻进去，追都追不上。
　　贺毅年轻时哪敢放肆妄为，但躯壳里成熟的灵魂不同，尤其是他分外在意老师身边那位——本剧的导演，周柳。
　　若他前世了解林朝荷的事迹都不假，那周柳与林朝荷正是因此戏结识，下部剧周柳更是力荐林朝荷演男主，最后那部剧爆火，同时也让他跟着身价暴升。
　　作为导演，周柳不仅导戏能力出众，也是慧眼识人的伯乐。
　　再有，他向来自负于运镜技巧与讲戏指导，偏爱用有潜力的新人表现自己的能力。
　　这对已历经一世的贺毅来说，是个绝佳机会。
　　肯定要趁机露个脸。
　　贺毅隔老远就打招呼：“王老师！”
　　嗓音洪亮，引得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映入众人眼帘，个子高本就引人眼目，外貌俊朗更为加分。
　　于是众人即使对他的莽撞不解、不满，也没一个出面呵斥。
　　老王咳咳一笑，大方介绍：“这是我学生，贺毅。”
　　“这是周柳，周导。”
　　“周导好。”
　　贺毅始终笑眼眉飞，配着双手托罐子的憨气劲儿，看着就是个简单纯净的男大学生。
　　似被校园年轻人带来的朝气蓬勃感染到，周柳并未介意贺毅的莽。
　　贺毅不忘林朝荷：“林哥。”
　　周柳：“你们认识。”
　　“刚才迷路，正好碰上这位小同学，他亲自带我过来的。”
　　“呦，真巧了。”
　　贺毅嘿嘿一笑。
　　场面融洽起来，老王借机扶着贺毅的后背将人往前一推，紧接着王婆卖瓜似地夸赞：“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为人忠厚老实，专业表演方面称得上大胆又心细，长得就更不用说了，一表人才，绝对的好苗子。”
　　被狂赞的贺毅难为情的搔搔头，嘿嘿傻笑。
　　周柳更是闻言大笑，抬手指了指老王，对他的意思心照不宣。
　　一旁看戏的林朝荷则心道：学生和老师，这分外爱介绍人的劲头倒是一脉相承。
　　化妆师找到林朝荷：“林哥。”
　　林朝荷：“周导，那我先去……”
　　周导颔首回应，接着继续和老王叙旧。
　　贺毅在一边插不上话便走神了，目光不自觉跟到离开的林朝荷身上。
　　他想追过去聊一聊，或许还能加个微信好友。
　　这才动身就被老王抓着肩膀按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有趣的事，本文早在两年前有构思，大学设定部分不是参考我校嘛然后我今年发现我们学校出了个360线明星，看见别人科普那人毕业院校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
　　我当初读书时，音乐表演系就在我们隔壁楼，有时早上上课还能听到他们开嗓唱歌啥的。
　　那时我们老师还调侃过本校还没出过明星，结果今年冒头了一位，也不是火得冒头，就是在视频网站有这人的推荐，我看长得还不错就点进去看了，结果发现这人是我同校校友，还在吃惊。
　　后来给基友看的时候她还调侃我有素材了，鬼的素材，根本不是一回事当然了说这么多，主要还是想说文有头绪两年，补全大纲一直没写正文，因为码字很慢，有时写着写着因为没有反馈又不知道写的行不行。所以……请谅解章节字数少，都是两个指头戳出来的。

4、起风了
　　老王就是老王，疼惜自己家娃娃，这会儿功夫给贺毅「争取」来一个演戏的机会——
　　背景群演，不露脸没台词的那种，仅仅是为了让他熟悉一下拍戏环境。
　　这要搁以前，贺毅根本不会鸟他，借着闹肚子次次拒绝。
　　不过时今不同往日，老王就是让他去举反光板，他这累也受得甘之如饴。
　　更何况只是坐着当个群演。
　　就是距离太远，比边缘人物还要更边缘化，更是与镜头零交集。
　　突然一个纸团砸到贺毅头上。
　　看着弹到桌上的纸团，贺毅一下子笑出声，学生时代那些滑稽可笑的玩乐一一在脑海浮现。
　　他扭头看去，是两个女生挤在一起，白色长裙的女生一脸歉意，五官快皱到了一起，双手合十用口语不住道歉。
　　而她一边黑白条纹针织衫的齐肩短发女生却在捂嘴窃笑。
　　贺毅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想显得太自恋，于是摆摆手大方说到：“没事儿。”
　　他的坦坦荡荡在他人看来就是「傻」，反而让白裙女生好感更甚。
　　白裙女生身边的针织衫女子却哑然笑开了，边笑边捶打闺蜜的胳膊，学着贺毅的样子重复「没事儿」。
　　两个小女生，一个嬉闹一个害羞，明显在讨论他。
　　贺毅完全没觉得被冒犯，以年近三十的目光看，她们还都只是刚成年的孩子，嬉闹模样十分纯真可爱。
　　贺毅无奈地摇摇头，笑了。
　　突然整间教室的喇叭都响起周柳的声音：“贺毅，贺毅，在哪呢？”
　　贺毅立刻起立站直，抬手示意讲台前的周柳：“这儿，导演。”
　　“行，你就在那个位置，不过别站着了，太高，你就坐着。”
　　“哎，好。”
　　“那个，谁，谁给他拿个书包，也不能干坐那，演出点收拾东西的状态。”
　　“我这有！”教室被一阵响亮的女声穿透。
　　大家一起看向白裙女孩，女孩瞬间脸红较著。
　　一道道视线在她与贺毅二人面前逡巡，让女孩更紧张了，下台阶时脚软得像是走在棉花上那般不能平稳。
　　贺毅接过书包后，客气道：“谢谢。”
　　女孩飞快地摇头：“别客气，别客气。”
　　这边妥了，导演便开始给群演讲戏：“各位同学们，感谢你们抽出时间帮我拍这场戏啊。这演戏说难也不难，就你们平时下课是什么状态一会儿表演出来就行，但也不用太刻意……”
　　送完书包的白裙女孩一直没走，贺毅在座位上抬头看她。
　　女孩鼓起勇气对视一眼，后紧盯着纸团。
　　“麻烦同学你看一下。”
　　说完她就小跑回去了。
　　都没给贺毅反应的时间。
　　这时，周柳和林朝荷二人说戏的声音被喇叭扩散开来，贺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你就正面跑进来。”
　　“行，那我一会儿从这边出去，还是那边？”
　　“那边吧，一会儿芳芳从这边进来，然后你从那边跑出去，你俩在两个门前这样……”
　　周柳用两只手相对，反复摆弄着一前一后交错的姿势，“你进我出，你出我进，找不到对方，最后索性扒着门说台词，说完就赶紧各自跑。”
　　“太淘气了，这个。”
　　“对，就是要这个淘气劲儿。”
　　“就是玩。”
　　“对，就是玩，哈哈哈。”
　　两人寥寥几句，在外人看来是商量剧情，可拍戏多年的贺毅清楚，他们一定是自由创作了一段情景。
　　贺毅看着讲台上那个和导演说戏的皮夹克，一开始真不敢认那就是林朝荷。
　　那人画着紫黑系重金属感烟熏妆，背着一把涂画骷髅头的黑白电吉他，整个人透着暗黑疯狂。
　　只从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能辨别出，这是曹澍的扮演者——林朝荷。
　　这身打扮，语气还这么温柔，贺毅只看到通身的违和感，就像是把年级第一丢进酒吧舞池，把他怀里的课本换成碟片似的。
　　刚开始就挑战反差极大的角色，极其容易用力过猛，导致表演痕迹过重。
　　但周柳又是通过这部剧看上林朝荷的，只能说明林朝荷把曹澍这个角色完成的很好。
　　贺毅开始有点期待他的现场了。
　　导演一坐到监视器前。
　　执行导演立刻拿扩音器说：“注意注意，现场安静了啊！”
　　贺毅被惊得一个挺背坐直。
　　“所有群演——再给最后一分钟准备，然后你们不要再出其他声音了。”
　　没经验的学生们随着指挥令行禁止，现场一片安静。
　　突然后面发出一声咳嗽，在大教室格外明显。
　　大家都被吸引去。
　　执行导演：“那边怎么了？”
　　白裙女孩的闺蜜：“第一次拍戏太紧张，对不起对不起，我喝点水。”
　　其他人憋笑声此起彼伏。
　　执行导演：“……”
　　那女孩的水壶就在这黑书包侧袋里装着，她来取水壶还不忘提醒贺毅看纸条。
　　贺毅万般无奈，只得展开看看，他怕再不看，那两个人估计要因为「事多」被导演赶出去了。
　　意料之内的搭讪：小哥哥，你的上衣在哪买的，我闺蜜想送她男友一件，加个企鹅135⚹⚹⚹0678，拜托了！
　　且不说贺毅很难对这些刚成年的小姑娘有兴趣。再者，恋爱哪有事业重要。
　　于是贺毅将纸团折好，放到书包侧袋。
　　戏开拍了，他就装作收拾书包的样子。
　　群演们也都渐入佳境，他们或站或坐，或讨论下课去向，或谈论作业内容，十分真实。
　　突然，曹澍从左门跑了进来，一脸兴奋。
　　“同学们，同学们，校园一年一度的音乐节要来了！”
　　他把吉他甩到身后，开始在第一排派发手里的宣传单，“这次我们租赁了一个小场地，欢迎来看我们乐队的表演！”
　　“来来来，往后传一下！谢谢，谢谢，往后传一下，大家有时间，一定来我们的演出啊！”
　　其中一个群演演技生涩却又不失自然地说：“是免费的吗？”
　　“当然免费！”被关注到的曹澍更兴奋了，当场扭转吉他随意播了几下，“不好听倒赔你钱！不听白不听啊，各位！”
　　大家开始骚动，讨论起音乐会。
　　看大家兴致昂扬，曹澍便一脸得意地挑眉，笑得活像个傻憨憨。
　　突然外面有人大喊：“曹澍，快走快走，老头来了！”
　　曹澍瞬间笑颜尽失，犹豫着该从哪跑，滑稽地原地转了个圈，最后搂着吉他选择从右门跑走。
　　他前脚要出，有个漂染红色齐肩短发的女生从左门进来。
　　“曹澍？”
　　认出是谁的声音，曹澍在门外一改慌张，满面甜笑。
　　他随即贴上门框，故意躲着女孩，在外面喊了一句：“这呢！”
　　女孩只好又急着跑出门外，曹澍又扒着门框向屋里探头，明明一脸欢跃，眼珠一转，装着焦急语气道：“诶，你人呢？”
　　女孩跑回来，他又向外面探头。
　　“余双双，你怎么隐身了你？”
　　余双双知道自己被耍了，娇怨道：“曹澍！你给我扭过来！”
　　“诶！”曹澍立刻回屋里，站军姿表态度。
　　下一瞬，两个人旁若无人一般，相视一笑，粉红色气氛尽在不言中。
　　余双双：“你还贫，老头说逮着你就请家长。都大学了还被请家长，你羞不羞啊！”
　　“那还等什么——”曹澍朝女孩伸出手，“快跑吧！”
　　余双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努了努嘴还是没责骂出口，而是选择跑去拉着他。
　　在二人拉着手一起跑出去后，导演喊了「卡」。
　　两位演员都去找导演看监视器。
　　贺毅立刻起身，想跟着一起看看回放。
　　却被白裙女孩带着她的闺蜜堵在过道。
　　贺毅将书包还给她们：“谢谢。”说完就要走。
　　白裙女孩连忙问：“同学，那个……加个企鹅。”
　　贺毅草草解释：“是在苏市打工时，路边店买的，就这一件，也不是什么牌子衣服。”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贺毅完全不顾白裙女孩的失落，绕另一边跑走了。
　　——
　　“芳芳你很好，这段是刚才走位时，我啊和——”周柳指了指身后的林朝荷，“和朝荷忽然就那么，嗯——”
　　林朝荷笑着补充：“灵光一现。”
　　“对，灵光一闪啊，觉得这么做好玩。”周柳顿时兴奋劲儿上来了，“没想到你俩一次就完成的这么好。这才是曹澍和余双双的相处方式。”
　　林朝荷又补充：“默契的温情。”
　　“对，默契。”
　　戚锶芳指着监视器的回放，笑道：“还是小林会演，一下子就把我带起来了。”
　　林朝荷与同公司的戚锶芳情同兄弟，斜眼佯怨道：“芳姐，你又瞎抬我。”
　　周导打趣：“都是默契。”
　　三人都笑开了。
　　“林哥，你和导演也好默契。”
　　贺毅忽然说话，把讨论镜头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戚锶芳更是哆嗦了一下，低呼惊呼：“哎嘛，吓死我了。”
　　周柳看不出喜怒，说：“小贺，你总神出鬼没。”
　　“嘿嘿嘿，对不起，吓到你们了。”贺毅搔搔头，憨笑道，“第一次参与拍戏，我想从监视器看看效果。”
　　“嗯，你没问题，挺好的，没露脸。”周柳说，“那你看完了，又是第一次拍戏，有什么感受吗？”
　　戚锶芳和林朝荷闻此，静待在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都在等看贺毅会怎么说。
　　贺毅没有拍导演马屁，也没有吹前辈演员的演技，而是真诚地说：“第一次正式的坐到镜头前，感受到自己所学有了用武之地，感受到创作的自由氛围，我好像更期待加入这个行业了。”
　　略显官方，但从一脸正气又稚嫩的贺毅嘴里出来，没有半分虚伪。
　　周柳点点头表示认可：“入行的路你还有很长一段要走，不要急，也不要想捷径。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来，期待我们再一次合作。”
　　贺毅笑开又像个傻小子：“希望我和导演也能像你和林哥一样默契。”
　　周柳也笑了，他随口一说不成想这孩子这么认真，但他确实对真诚的学生讨厌不起来。
　　林朝荷看着这个和别人站一起习惯岔开半步，降低身姿与人说话的大男生，也很认可他的谦逊真实。
　　周柳：“好，准备一下，拍双双个人镜头。”
　　大家顿时开始又忙起来，调整机位，给演员补妆，导演开始给执行导演布置任务。
　　两个主演也抽空对下一场的台词。
　　贺毅发现自己的多余，赶紧默默退到一边。
　　那个出了戏的林朝荷褪去曹澍无畏无惧的自信，却也不完全是温吞的林朝荷。
　　这种介于自己和人物之间的半游离状态，贺毅也很少有，换句话说，他最初出了学校演戏都是很套路的。
　　悲伤就是耷眉耸眼，生气就是横眉冷对，高兴就是呲牙一笑，得意就是昂首挺胸。
　　持续了几年，近期两部剧才找到那种他是那人，而不是演人物的感觉。
　　算算林朝荷至今，满打也不过毕业三年，但他很少用技巧表现一个情景，表露的完全就是当下那个人物应有的反应。
　　这种临场反应都不输给拍戏七年的戚锶芳。
　　也难怪周柳这么喜欢他，力挺他做自己下部戏的男主。
　　贺毅一直盯着林朝荷，在心里不住地感叹：天才，真是太天才了。
　　一边的林朝荷换了几个方向，还是觉得自己要被身后的眼神穿透了。
　　戚锶芳哭笑不得：“那傻小子别不是喜欢你吧。”
　　林朝荷扯了扯皮衣，无奈地温柔怼上：“你可闭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之前都是两千字，节奏太慢了，于是我把后面情节赶了赶加到前面，以后都是一章三千字以上，日更一章！

5、那个男孩
　　门禁是十点，补拍个人镜头也不需要群演，所以学生都走了。
　　只有贺毅在片场赖到最后一刻。
　　还蹭到了林朝荷请喝的冰可乐。
　　回去路上，他一手拿着冰可落，一手打开手机。
　　几十条信息蹭蹭蹭的在锁屏界面冒出来，百分之九十都是程寅喆。
　　贺毅没管他，先给询问林朝荷的贺晴浇了一盆冷水：“人家不喜欢未成年，你就好好学习，啥都不要想。”
　　贺晴“正在输入……”停留了几秒后，终于彻底静止下来。
　　路上偶尔遇见几对情侣，图书馆学习回来的学霸，夜跑的自律者。
　　每个人都不慌不忙地赶回自己宿舍，贺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意识到今天又没健身，一下子罪恶感骤升。
　　刚刚一定是程寅喆在催他一起去健身。
　　可他回宿舍才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一直是三人寝，程寅喆和刘承来住对床，公用一个楼梯式床梯。
　　往日贺毅的对床则是空的。
　　今天一推门，入目的四个床位都是满的。
　　刘承来在床上玩着手游。
　　程寅喆见他回来，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疾步冲到贺毅面前，双手扒着贺毅的双臂：“兄弟，你怎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懒得解释那么多。
　　突然贺毅手机响起信息铃声。
　　程寅喆：“……”
　　贺毅：“回光返照。”
　　“哎，那不重要。”程寅喆指着门口这本该空着的床位，“强盗啊，进强盗了。”
　　“强盗送来这么多东西，整挺好。”
　　程寅喆一脸悲苦，贺毅却被他逗笑了。
　　他一把扒拉下来程寅喆的手，走向新人的床位。
　　从刚进来，桌上的相框就令他格外在意。
　　没见过谁会在宿舍放一张自己的照片。
　　而且照片上的人他太熟悉了，刚刚他们才分开，这是卸了妆曹澍。或者说，是穿了曹澍衣服的林朝荷。
　　那凌乱的飞机头，立体的侧脸，扶额那装深沉的样子颇有几分曹澍装逼的范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道具组直接把定妆照洗了一张放在这。
　　贺毅开玩笑：“新舍友挺帅啊。”
　　刘承来在上面笑出声。
　　只有程寅喆有苦难言，最后一把抢过来那张照片，提出质疑：“谁会在宿舍放照片啊。”
　　贺毅耸耸肩，确实。
　　“你答应老王了。”
　　“啊。”贺毅将照片拿回来，在桌上摆好，抬头向刘承来马后炮致歉，“抱歉，没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刘承来无所谓道：“演一个爱玩游戏的舍友……换句话说，带薪休假，还能玩游戏，不接才是傻子呢。”
　　程寅喆孤立无援：“那也不能把陌生人请到宿舍来吧，什么戏啊还要这么搞。”
　　“放心，没床戏。”
　　“就一场戏，拍完就撤了。”
　　“贺毅你……你真是脑子坏了。”
　　程寅喆气结，临了也没重口指责，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套上耳机，继续搞他的音乐。
　　看着好友在那生闷气，贺毅也不想多解释什么，东西都搬进来了再多说也无用。
　　他只需要知道，他这么做除了为了自己，更想挽救程寅喆，改变好友未来惨死的结局。
　　——
　　贺毅整个晚上都没睡好，总梦到前世一些事，特别真实，分不清虚实。
　　尤其是自己站在程寅喆的冰棺前，看着好友死灰的脸，痛彻心扉的感受一下子就把他惊醒了。
　　望着蚊帐帐顶，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是梦。
　　“你刚和叫魂似的，我这来来去去就听见你喊我名字了。”床下路过洗漱回来的程寅喆，似乎已经不生气了，还调侃贺毅，“要不是你连勾肩搭背这种好友普通肢体接触都嫌弃，我他妈都以为你爱上我了，一声声的，喊得那叫一个哀怨。”
　　贺毅没想到做个梦都能社死。
　　贺毅起身，装出淡然模样，问：“你上哪去？今天还得拍戏呢。”
　　“找女友吃软饭去。”
　　“那你早点回来，10点开拍。”
　　“哦。”
　　直到程寅喆走了，贺毅还不放心，他给柯媛发消息询问实况，知道二人确实在一起才安下心来。
　　不过还有个「麻烦」没解决，贺晴昨晚给他发图片，贺毅以为是表情包就没理会，再加上太困了，就拖到睡醒才回。
　　结果点开消息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贺晴发来的是辣酱罐的照片。
　　贺毅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课桌的辣椒酱。
　　他犹豫半天才打上四个字试探：“这不会是……”
　　贺晴那边回得倒是快：“是的，被你抛弃的，妈妈的爱。”
　　他这个妹妹自小就聪明，但这么神机妙算也不可能，除非——
　　贺毅想到一种可能，但还是先问问情况：“怎么在你这。”
　　“你该庆幸在我这，不然明天你就要在校园论坛看见我舍友发布失物招领信息了。”
　　“我才无语好吧，你去拍戏凑热闹都不带上我，我还要从我舍友嘴里知道我哥去拍戏了。”
　　“临时加的戏。”
　　“牛逼，人家都给你加戏了。”
　　“不许说脏话，好不得不学学说脏话，大学白上了？”
　　“行行行，知道了，你加我舍友，回头让她给你送去。”
　　“你干嘛，逃课？”
　　“中秋节放假好吗哥哥，我做家教，出去赚钱。”
　　“去哪，安全吗？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你别去了。”
　　贺晴电话语音立刻打了过来：“哥，你好啰里八嗦。我就去附近居民楼做家教，再说了我一个一米七的女汉子，我怕啥。”
　　“我舍友叫沈蔓沁，一会儿你加她说，我还得去吃早点，挂了啊。”
　　贺毅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贺晴机关枪突突完给下了定局。
　　还女汉子，昨天也不知道谁见着帅哥就像个鹌鹑，头都不敢抬。
　　不多时来了验证信息，「贺毅哥哥你好，我是沈蔓沁」。
　　想加的人一个没加上，不想有交集的人却一再出现。
　　是福是祸，躲不过就直面。
　　反正贺毅大概能猜到小女生的心思，坦坦荡荡与女孩接触，任谁都坐不实他有恋爱史。
　　——
　　正值中秋节，本地生基本都回家过节，外地生也都到周边游玩去了。
　　宿舍楼一下子清冷许多，连剧组的人进进出出都无人在意。
　　很快机器就架好了，刘承来在场务的帮助下找好位置，就坐下玩游戏等开机。
　　贺毅在宿舍外给程寅喆打电话，几个电话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他面色微愠，紧紧抿着唇才不至于骂出声。
　　贺毅怎么也想不到老王来坐镇，程寅喆也敢任性放鸽子。
　　老王话里带着愠怒：“还没联系上？”
　　贺毅强颜欢笑：“他应该是快到了，所以懒得接电话。”
　　老王知贺毅这是在打掩护，顿时厉色难掩，张口便要教训。
　　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男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男生一头顺毛，带着黑框平光眼镜，在九月底却穿上了长袖厚卫衣，一看就是有心打扮成这样。
　　老王一怔，很快认出这是他班上学生。
　　“叶玮？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贺毅看着他的打扮就猜了，他知道老王多半也是明知故问。
　　叶玮笑说：“程寅喆说有个角色挺适合我的，正好我在校，就来参与一下了。”
　　“诶，可不是参与，角色虽小，你也要拿出演主角的态度，要认真对待……”
　　贺毅此时气得完全听不进去师生二人的长谈阔论，心里怒火难抑。
　　他自己也知道板着一张脸不好看，索性躲回宿舍，假装在衣柜前面找秋冬衣物。
　　直到周柳来现场，他才收拾了心情，挂着一脸不那么难看的假笑，跑去打招呼。
　　周导照旧在开拍前会找演员沟通。
　　“你们都看过剧本了是吧。”
　　贺毅和叶玮点头称是，心思各异，却都笑得不自然。
　　这场戏是曹澍重头，他为了组乐队竟瞒着家里办理退学，但恪尽职守的班长帮班主任联系了他的父亲老曹，曹澍知道后，二人在宿舍起了冲突。
　　学生打架，贺毅也不知道周柳能拍出什么花来。
　　“你，小叶……”周柳拍拍叶玮的肩膀，“我想要沉稳又有点死板的班长。”
　　叶玮似懂非懂地频频点头。
　　“小贺就简单了，你性格本来就跳，这个角色也是个活泼的……”
　　贺毅笑说：“我就是来缓场。”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周柳见贺毅轻易明白他的意图，满意又惊喜，“行啊小贺，一下就切中肯綮。”
　　得了夸奖的贺毅不骄不诌，含笑接受。
　　叶玮瞥了一眼贺毅，心底泛酸。
　　周柳指了指刚到现场的林朝荷：“行，那你们再熟悉熟悉。”
　　语罢，周柳去查看宿舍。
　　林朝荷今日像个普通学生了，顺毛草略一抓弄了个有豁口的刘海造型，也是一身连帽长袖卫衣和运动长裤打扮。
　　从一群短袖和五分裤人群里走来，格外扎眼。
　　贺毅率先打招呼：“林哥。”
　　“林哥。”叶玮心不在焉地跟了一句，刚才导演对贺毅的欣赏让他不安，更想多表现自己，“我还不熟悉站位，我进去看看。”
　　叶玮跟在导演后面也进了宿舍。
　　就剩林朝荷和贺毅二人在门口干瞪眼。
　　贺毅满脑子都在想弄「死」程寅喆的几百种方法，笑里多少带着些涩。
　　林朝荷一下就看出他有心事，却不明着说破，委婉缓解氛围：“紧张啊。”
　　“有点儿。”
　　“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也很紧张，是我们老师介绍我去的，然后拍第一条的时候我就出大事故了……”
　　贺毅很难不被那双透亮又有故事的眼睛吸引，他微微耸了身，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我讲一句台词NG了十多次。”
　　贺毅瞪大了眼睛，一个新人，NG十多次，居然没被换掉吗？
　　林朝荷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导演都急咬牙了，说实在不行就换个人来。”
　　“那你被换掉了？”
　　林朝荷嗤笑出声。
　　贺毅才发现自己太直白，有点戳人痛处，就想要道歉。
　　林朝荷摆手安抚，继续说：“我没有被换。”
　　这下贺毅更惊讶了。
　　“这都要感激我的对手戏演员，宫诚老师。”
　　宫诚是华国家喻户晓的影视歌三栖明星。在早年港星港片火爆的时候，由他主演的并不被人看好的历史大剧却在内地反响火爆，宫诚一下成了全民偶像，之后进军电影，凭借第一部就挤掉港台影星拿了大满贯影帝。
　　第一次拍戏就和如此传奇人物演对手戏，要是贺毅，他能把心脏跳出来，拍着心现场表演一个三步上篮。
　　“那是宫诚老师给你做了指导？”
　　“不只是指导，宫诚老师还一遍又一遍地陪着我拍摄。”
　　即使是这样，仍然NG十几次，隔着遥远的时空，贺毅似乎都能共情到林朝荷的慌乱。
　　“那林哥，你是怎么克服紧张情绪的。”
　　“我觉得当下我是没克服的。”
　　“是当时宫老师说如果把我换掉了，这个打击的影响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他说，我就像是刚学飞的幼鸟，他舍不得拔我的羽毛。”
　　怪不得能陪着拍十几遍。
　　“宫老师真是大好人。”
　　“嗯，戏好人也好，德艺双馨的艺术家完全是我们的楷模。”
　　林朝荷突然升华了话题，紧接着又接了下句，“所以你们放心，虽然周导要求高，但他轻易不会换人，NG肯定是在所难免的，我们就一遍一遍磨。”
　　贺毅在心里吐槽：还没开拍呢，您先给我们立下NG十几次的flag了吗？殊不知，他忘记考虑叶玮不是砍号重来的人。
　　那可是纯纯的新人，是第一次入镜拍戏。
　　“卡！卡卡卡……”
　　属于叶玮的第三次NG来得太快，现场「陪考」的老王脸都要黑成碳了。
　　同在宿舍外的贺毅往屋里瞥了眼。
　　只见叶玮垂头丧气，林朝荷在不断安慰他：“没事没事，你已经一次比一次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前面的小仙女们请注意，前三章改了字数，从一章两千变一章三千，今后日更三千字以上；
　　本节曲目推荐，那个男孩——汪苏泷

6、那个男孩
　　其实这段剧情并不难：重点就是叶玮扮演的班长与曹澍起了冲突，后回宿舍的贺毅去劝架。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段，贺毅在宿舍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还没进过镜头。
　　只因叶玮的表演达不到周柳的满意。
　　周柳或许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也没重责叶玮学艺不精。
　　导演是不说，但老王在监控器前如坐针毡，只好先开口帮着分析刚刚的戏。
　　二人说个没完，于是现场几十号人跟着停工。
　　楼道、宿舍这么小的空间挤了许多人，怕噪音影响拍摄效果，还不许吹风扇。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焦躁烦闷，甚至对新人心生怨念。
　　叶玮红着一张写满羞愤的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朝荷还在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放轻松哈。”
　　趁着休息，小助理赶紧给林朝荷送了手持小风扇，顺便拿纸巾给他擦拭额头微渗的汗渍。
　　“谢谢。”林朝荷温柔道谢，看到叶玮豆大的汗水划到下颚，又说，“给他也来张纸。”
　　小助理照做，叶玮沉声道谢，而后继续垂首静默，整张脸都昭示着心情低落到极限。
　　林朝荷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我们第一次拍戏时都这样。”
　　叶玮抬眼呆呆望着林朝荷，明显不信。
　　贺毅从门口探头，借机插科打诨：“是真的，林哥说他一场戏NG过好多次，当时那导演脸绿成信号灯了都。林哥演技这么好的人都——是吧，你怕啥。”
　　贺毅知道林朝荷这样有实力的人敢把「黑历史」拿出来说，就根本不在乎别人会对他有偏见。所以大概率也不会怪自己大胆拿来说笑给同学解压。
　　林朝荷果然没生气，也没否认贺毅所说。
　　叶玮虽然将信将疑，但心里着实舒坦许多。
　　不远处，周柳拿着喇叭喊：“小林，小叶。”
　　所有人看过去。
　　“一会儿咱们直接走一遍全戏。小叶注意自己情绪，不要太过于外放，肢体冲突也不要太激烈，你们两个不是敌人，记住啊。”
　　“好。”
　　叶玮连忙点头称是，反复琢磨着尺度在哪比较好。
　　同校生总会有一损俱损的危机感，贺毅想帮叶玮，但他一直在门外，没看到叶玮哪里不行，实在是无能为力。
　　最后贺毅把这块棘手尖石丢给别人：“不懂的，多问问林老师，他可会演戏了。”
　　忽然被人念叨上，林朝荷一脸震惊地看向贺毅，贺毅一脸调皮地说：“林老师，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跑回自己的站位，留下林朝荷愣在原地。
　　叶玮倒真把林朝荷当救命稻草了：“林老师……”
　　“别别别，别喊老师……”面对夸赞而难为情的林朝荷频频摆手，指出对手问题倒是不扭捏，“你这个角色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你是班长，是个优秀的学生，和曹澍那个即将退学的人不一样。
　　这场戏的冲突虽然是二人打架，但其实班长是不敢打架的，不是怯懦而是怕遭受处分。
　　你刚刚的表演过于外放，无畏地要上、要打……但导演想要的是个会忍耐、明是非的班长。”
　　叶玮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一点。”
　　“那我就多说一句，班长这个人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不出于对曹澍这个差生的关心或者厌恶。
　　他其实是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你情绪再平稳一些，就是周导想要的效果了。”
　　叶玮又迷惑了：“既然与我无关，那我是不是都不该动手。”
　　“谁要被打都会下意识抵挡的，冷静不是退缩。”
　　叶玮仔细咀嚼林朝荷的话，尽力让自己在巨大的压力下沉静下来，进入角色。
　　现场各就其位后，执行导演在远处高喊：“朝荷？”
　　站在宿舍门口的林朝荷给出一个OK的手势。
　　第四次拍摄开始——
　　曹澍单手拎着包进宿舍，一推门进屋就看见刘承来在带耳机打电脑游戏。
　　他打趣道：“呦，我们英雄又在峡谷扫荡了！”
　　曹澍故意昂着脖子大嗓门和刘承来说话，却一直用不屑的眼神翻里面的叶玮。
　　刘承来什么都没听到，依旧沉浸在游戏中。
　　坐那看书的叶玮被打扰到，不满得皱起眉毛，抿了抿嘴但什么都没说。
　　曹澍从鼻孔呼出一个讥笑，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书包大力甩到桌子上，又挨个甩开柜门，翻找东西故意弄出剧烈声响。
　　忍无可忍的叶玮把书摔到桌子上，面露怒色：“你能不能小声点啊？”
　　曹澍挑衅道：“嫌烦啊，上图书馆看去，那安静。”
　　叶玮咬牙忍下怒气。
　　曹澍又是一声讥笑：“怂包玩意儿”。
　　突然曹澍收到一条短信，是他爸的：臭小子，你敢办退学？一会儿等老子找到你，看老子不把你皮扒了！
　　曹澍又仔细辨认了几遍来电人信息，确实是他爸，老曹。
　　他顿时眼睛发晕，心慌得狂跳不止。
　　退学去搞乐队这件事，曹澍本来想先斩后奏，这个「后」至少也的等乐队有起色以后了。
　　而且他连学校与家里联系的方式早都切断了。
　　当初入学填信息，他故意把他爸手机尾号的0写成8，就是怕学校有事没事找他家长。
　　这事除了当初在宿舍炫耀过，应该没人知道。
　　这三舍友，一个沉迷游戏，一个天天逛别的宿舍，也就一个班长爱管闲事……
　　“我草泥马叶玮！”曹澍把手机狠狠摔到桌子上，那动静直接把叶玮吓了个激灵。
　　叶玮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凝重，他静静看着曹澍怒目切齿的样子。
　　曹澍冲了过去，一把抓上他的领子，大吼道：“你他妈管闲事管我家里去了？！你还敢和我爸联系？是欠揍吗？谁他妈给你的胆子，啊？！”
　　叶玮格外平静：“我只是完成班主任给的任务，有问题你找他去。”
　　“呵。”曹澍嗤笑叶玮倒是会推卸责任。但这时把班主任搬出来只会火上浇油，曹澍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说：“班主任要你死你也直接去死呗？你他妈是他家养的狗吗？”
　　曹澍一副要弄死对方的架势。
　　叶玮却格外镇静，他抬手扒到曹澍的手背上，一点一点用力，想把曹澍的手从他的领口拨开。
　　平日里的「懦夫」也敢和他动手了？
　　曹澍失去理智，横眉怒目极为狠戾，登时打开叶玮的手，下瞬便全力挥拳砸向叶玮脑袋。
　　叶玮仍旧淡定直视曹澍，对那拳头恍若未见。
　　“诶诶诶！”恰回宿舍的贺毅及时冲上去，双手尽力拦下曹澍的拳头，“哥哥哥，有话好说，咱好好说话。”
　　“嘿嘿嘿，哥哥们，这是宿舍不是拳击场，咱们打拳也选个地方对吧。”
　　贺毅横在二人之间，用双手将二人推开一米距离。他虽然嬉皮笑脸地开玩笑，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惶恐。
　　曹澍对贺毅戟指怒目：“你少管闲事，知道吗？”
　　贺毅明明比曹澍高了半头，此时却感觉自己像个弱小者，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阵恶寒，笑都僵了。
　　“曹哥……”
　　“打啊！上啊你！”
　　突然，刘承来发疯了似的喊叫起来，紧张氛围中的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发现刘承来不是在看热闹，反而都没察觉这边，还在玩命用力敲键盘：“你他妈怂吗？上去打啊！打你妈野啊，来打团啊！”
　　这个意外的「激火」本来是个笑点，但两个正在怒火上，一个怕真打起来都要紧张死了，谁都没笑。
　　镜头渐渐给到打游戏的刘承来身上，电脑屏幕上你死我活的多人团战与背景愣在原地的那三个差点真打起来的，形成一副十分好笑的对比画面。
　　“好，卡！”
　　导演刚喊卡，宿舍里的人都冲了出来，各个扯领子、撩下摆，显然都热得不行。
　　监视器这边，周柳抬眼看了看老王：“你觉得怎么样？”
　　“叶玮比刚才好了点，没那么激动了。”
　　“是，不过后面又过于平静了。”
　　关心戏的三人奔着监视器来，只有贺毅脚步轻快，路过一团电线时还跳了一下，耍宝似的。
　　不过周柳并不反感，经过这场戏，他开始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新人了：“你们这个小贺胆子大，小表情啊讲台词的时机啊都把控的挺好。”
　　老王欣然一笑：“那是，要不我极力给你推小贺呢，我的眼光那能差？”
　　周柳撇嘴一笑，满脸写着瞧你那得意样。
　　“周导。”
　　“导演，刚才还行吗？”
　　与两个中规中矩打招呼的人不同，贺毅的热情让人觉得他会要上去和周导勾肩搭背了。
　　不过贺毅还是有分寸感，只是恭敬地站在监视器旁，没有越矩。
　　也好在周柳本就对他心生好感，并不反感他的自来熟。
　　众人一起看回放，导演忍不住说起叶玮的问题：“你看你这里用力摔书，看着就像个有脾气的人，你后面，人家都要打你了，你反而不躲也不还手，这连着看就有点……”
　　周导又话说一半，但已格外直白。
　　叶玮演时不觉得，在这一看，确实有些跳脱。
　　贺毅在周导说话的时候，给叶玮让出了地方，站到了林朝荷身边。
　　后来叶玮越走越往里，挤得贺毅半个身子贴到林朝荷背上。
　　林朝荷突然回头，抬眼看着贺毅，笑说：“你呼吸好烫啊。”
　　一直在盯监视器的贺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垂首直视林朝荷的脸，出戏的林朝荷没有曹澍那玩世不恭的傲，硬朗高挺的五官却描绘出一副温润、柔和又单纯的笑颜。
　　近距离，只看着这张脸，贺毅脑子想到忽然就想到一个形容：雌雄莫辨的美感。
　　林朝荷抬手揉了揉后脑勺，笑得更开了：“热气全扑到我脑袋上，感觉都能给我烫头了。”
　　“啊？”贺毅回过神，回想到他说了什么，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就往后退，差点被脚底的线绊倒了。
　　“小心。”林朝荷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贺毅站稳后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抽出那个手掌，保持了距离。
　　二人继续看监视器。
　　贺毅的余光却总是被旁边那圆圆的后脑勺吸引去。
　　思绪乱飞，想起前世听到那些有关林朝荷的风闻佚事，想起加个好友都如临大敌的压迫感。
　　再看看现在这位好说话，会打趣人的「男大学生」。
　　贺毅只觉得好笑，心中暗讽传闻果然不靠谱。
　　——
　　剧组的人在各自找地方休息，吃饭。
　　学生就方便许多，直接在宿舍，要是有时间还能上床躺会儿。
　　从早上开始空腹的贺毅点了双人份快餐，埋头干饭。
　　叶玮试探着问：“要不要喊林老师进来吃，我看外面那些人要么坐马扎，要么蹲在那吃盒饭，好辛苦……反正咱这屋有曹澍的床位。”
　　贺毅置若罔闻，刘承来接话：“可能人林老师有个人休息室呢？”
　　叶玮恍然大悟：“也是。”
　　贺毅漫不经心地说：“你和林老师倒是混熟了。”
　　“什么呀，我这第一次拍戏就一直NG，怕人不耐烦，想讨好一下呗。”
　　“他应该不会不耐烦。”
　　“那你和他很熟咯？”
　　“不熟。”
　　“那你瞎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烦我。”
　　贺毅刚想提起林朝荷之前鼓励他说「一遍一遍磨」的事，场务小张跑来了。
　　场务站在门口，笑说：“贺哥，导演找你。”
　　这都叫上「哥」了？
　　屋里另两个人顿时都盯上贺毅，刘承来挑眉暗送恭喜，叶玮则又酸妒起来。
　　贺毅没多问，直接撂下筷子，跟着小张出去了。
　　到休息室时，贺毅看见林朝荷也在。
　　“导演，林哥。”
　　周柳说：“来，你坐。”
　　贺毅坐到林朝荷对面，目光扫过林朝荷，从他一贯平静又职业化的笑颜里看不出什么。
　　贺毅直接问周柳：“导演，您找我有事儿？”
　　周柳直说：“我在想，要不你和叶玮换一下角色。”

7、那个男孩
　　贺毅既震惊又疑惑，张嘴就是一个装傻：“啊？”
　　周柳被逗笑，解释说：“我听说你拍过广告情景剧，你经验比小叶多，演起来应该不费力。”
　　“别了吧，导演。”
　　贺毅知道自己的前程绝不因换角色而添彩多少，实在没必要与老同学闹不愉快。
　　“这不合适。”
　　没想到贺毅会如此果断拒绝，要知道班长这个角色的镜头和台词比他当下的角色多得多。
　　周柳不理解，试探问：“你是害怕完不成，我数落你吗？”
　　贺毅摇摇头，深思熟虑后才说：“我肯定没到不需要指点的层次，我也不害怕导演，林哥，你们多多提点我的不足。
　　我相信叶玮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来这个剧组演戏不是为了多露脸还是怎样，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行，我懂了。”
　　周柳点点头，忽然又扭头对林朝荷说：“这小伙子行啊，有潜力，还讲义气。”
　　林朝荷也不吝夸赞：“确实很正，能力也强，我大二时拍过MV，最后能用的镜头也就十几秒，比不得他。”
　　“周导下次戏找贺毅，王老师肯定痛快给假。”
　　林朝荷突然给贺毅画了个饼，直接惊呆贺毅。
　　他看向林朝荷，从他丝毫不掩饰欣赏的神情中，感受到真情实意，而不是假意吹嘘。
　　前世贺毅被人造谣打压导致丢资源都是常事。而且为了抢资源，不论你是糊逼还是明星，即使不会撞型，也根本不会有同代帮你说话。
　　贺毅虽然还没出道，但他与林朝荷也算得上同代青年演员。
　　在导演明确表示欣赏自己的情况下，林朝荷还能大肆赞许。
　　贺毅又一次为豁达大度的林朝荷所折服。
　　贺毅满是感激。
　　“这就难办了……”周柳考虑了半天，还是不甘心，最后又问一遍，“真不换？”
　　贺毅十分坚定：“不换。”
　　“那你俩都说不换，那就不换吧。”
　　周柳无意识地把林朝荷的意见也给抖出来了。
　　闻此，贺毅看向林朝荷，只见林朝荷背靠椅背，整个人都格外放松，完全不因周导坦言自己拒绝换角而感到尴尬。
　　贺毅了解这个人后，他能明白林朝荷的良苦用心。
　　他笑说：“谢谢林哥。”
　　林朝荷一怔，才说：“那我也谢谢你的理解。”
　　当年被人温柔对待过，现在尽力保全和包容后辈，这份深挚温情是最动人的传承。
　　那边两人惺惺相惜，这边周柳可就难办了。
　　偏偏周柳又无可奈何，佯装负气：“干脆改写剧本，让你俩交锋得了。”
　　贺毅当了真，急忙阻止：“导演您别啊，这不是让叶玮更难堪……”
　　林朝荷笑他傻：“周导开玩笑的。”
　　贺毅呆呆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临时改剧本也不不是没遇见过，他是真的吓到了。
　　周柳也哄笑起来。
　　——
　　最后是下午传来的「坏」消息救了周导。
　　由于拍摄老曹戏份的A组那边进度也拖了，B组这边正好有时间磨一磨宿舍的几场戏，除了起冲突，还有曹澍女友余双双来宿舍楼下找人的戏码。
　　因为需要舍友出场的镜头都是和班长有关，于是拍完冲突戏后，贺毅就清闲起来。
　　贺毅躲到宿舍乘凉，还没忘继续给程寅喆打电话。
　　结果接连半小时十几个重播，都是无人接听。
　　第无数次打给柯媛的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喂，贺毅。”
　　“你们去哪了？”
　　“说来话长，今天事儿太多了，寅喆手机也不知道丢哪了，等明天回宿舍，让他再和你详说。”
　　贺毅能听出那边环境特别嘈杂，也没继续追问。
　　柯媛挂断电话后，贺毅这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双手抓着头发，想了很久，怎么都记不起前世中秋节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难道是自己执意接戏导致「蝴蝶效应」了？
　　——
　　叶玮那边拍到快六点才下班。
　　执行导演拦下叶玮：“小叶，你喊上小贺和小刘，就说林朝荷，林哥请吃饭，一会儿我们过来接你们，咱直接开车去啊。”
　　都不等叶玮客气一下，导演当场定下后就转身走了。
　　贺毅被叶玮叫下床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懵的。
　　“吃啥，我晚上不吃饭。”
　　“林哥请客，去不去。”
　　“去。”
　　贺毅随手捯饬了一下鸡窝头，发现还是乱，索性拿了鸭舌帽带上。
　　宿舍楼附近停了好几辆名牌车，围在车周围的男人们也都潮牌加身，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场面让归校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万幸停的男生宿舍，不然明日不定有啥样的艳事风闻传遍整间学校。
　　连叶玮都不住感慨：“这也太招摇了吧。”
　　前世早就习惯名利场的贺毅对这些熟视无睹，他四处张望着，在众人群中寻找林朝荷的身影。
　　终于看到在不远处和执行导演在树下闲聊的林朝荷，说到激动之处，林朝荷还虚晃一枪假装要踢人。
　　执行导演连忙跳开半米远，陪了一脸贱笑。
　　贺毅高声招呼：“林哥！导演！”
　　他大踏步向他们走去，没走几步就被一半途杀出来的小姑娘拦住去路。
　　高马尾的姑娘一脸害羞的笑。
　　贺毅瞧她瞧着眼熟，一看到她怀里抱着辣椒罐，瞬间想起来早上和他联系的那个小姑娘。
　　她应该不会从早上等到现在吧。
　　沈蔓沁甜甜笑道：“贺毅哥哥……”
　　“沈——”贺毅忘了她叫啥，喊妹妹也不太合适，于是客气道，“小姑娘，是贺晴喊你来给我送辣椒罐的吧。麻烦你了，我替贺晴谢谢你。”
　　十分疏离的官话，贺毅感觉自己委婉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
　　沈蔓沁还没说话，执行导演在不远处招呼：“小贺，你女朋友吗？走走走，一起，车位置够啊。”
　　贺毅连忙解释：“导演，这是我妹妹同学，人家还小呢。”
　　林朝荷也和导演说起昨日碰到那个小贺毅四岁的亲妹妹。这下他们都以为这群孩子是少年班的，不过十四、五的年纪。
　　沈蔓沁张了张嘴想说她已经成年了，可见贺毅焦急解释他们的关系，她又怕添乱，最后什么也没说。
　　正常男人哪有心打未成年主意，执行导演赶紧道歉：“哎呦呦，抱歉啊小姑娘，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和你哥哥是朋友。”
　　林朝荷吐槽：“你倒会占人便宜。”
　　导演嘿嘿一笑，立马对贺毅旁边的人招手：“小叶，小刘，坐我车。”
　　沈蔓沁见大家陆续上车，小心问道：“你是要出去吗？”
　　“嗯，这个——”贺毅拿过辣椒罐，“正好我们去吃饭，这辣椒酱可以拌饭吃，你送的赶巧了，再次谢谢你。”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贺毅自始至终都保持合理距离，言语并无不妥，也没有不耐烦，就是客气到生人勿近感浓重，却又不高傲冷漠，招人厌恶。
　　这样的男生让沈蔓沁无计可施，顿时有点泄气。
　　其实她中午就来过，发现这边在拍戏便回去了，本想着晚饭约他一起的。
　　结果贺毅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沈蔓沁站在原地，盯着贺毅的背影，直到车门阻断视线，都没见他回望的眼神，便彻底失望了。
　　林朝荷跟在车队最后，等红灯的功夫，他和坐在副驾驶的贺毅聊起来。
　　“怎么又是辣椒酱。”
　　“我昨晚忘在教室的，这个小姑娘捡到了，特别巧，她居然是我妹的舍友。”贺毅拍了拍罐子盖，“我妹让人家给我送来了。”
　　林朝荷眉眼含笑，想起那个姑娘神情，不禁调笑：“那小姑娘估计是自己坚持要送来的吧。”
　　贺毅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林哥，我们去吃什么，很远吗？还需要开车。”
　　“我也不知道。”
　　“不是你请吗？你怎么不知道呢。”
　　“我请……呵。”林朝荷无奈地哼笑，“都是丁硕孟那小子临阵逃单。”说着，一脸的拿那人没办法的认栽样。
　　“执行导演叫丁硕孟。”林朝荷解释道，“他和我说要带大家去吃点好的，结果我刚才知道他拿着我的名义请大家出来的。”
　　贺毅想，怪不得差点挨踢，这没点过命交情还真干不出这缺德事儿。
　　——
　　快七点才到目的地，他们开进个小村庄，沿途鸡鸣狗吠好不热闹。
　　不过因为是个城中村，入夜后，道两侧路灯一亮，与家家户户的灯火通明交相辉映，宛一个不夜城。
　　他们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旧公园，走着去了人声鼎沸的小吃街。
　　沿途两边什么小吃都有，热腾腾的喧气卷着香味大肆侵袭人的味蕾。
　　极致自律的贺毅向来不吃晚饭，都禁不住这些美味吸引。
　　看周遭人打扮是来了不少村外人，趁中秋节赶个热闹。
　　前面还有搭台子表演节目的。
　　颇具本地特色的建筑物，家家户户挂上大小不同、形色各异的绚丽灯笼，再配上头顶一条条花花绿绿的小彩灯。一瞬间，恰似恍然误入旧时过节赏灯的场景。
　　贺毅等几人压根没来过这边，直看得眼花缭乱，哪都觉得新鲜。
　　丁硕孟引着众人往里走：“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再出来逛。这里有客人就不歇业，到时候随便玩。”
　　刘承来小声嘟囔：“我生在海市，这么些年了，我都不知道这么个地方。”
　　贺毅心想：我前世来来去去海市这么多回，见的人多了，不也谁都没提过这里。
　　最后，一行人在一户农家院前停了下来。
　　这家院里院外都摆了桌子，门口立着一个两米长的烧烤架，两个人在忙活着烤串。
　　一进院子先是被挂满彩灯的枣树闪到了眼，接着就看到枣树旁也架了一个烧烤架，却没有人在忙。
　　跟来的场务问：“丁导，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啊。这是烤人民币还是美元，能让你说一句好。”
　　“没见过世面了吧，当然不能只是烧烤。”丁硕孟大手一挥，“各位各位，院子里随便坐，我包了啊，东西随便点，林哥包了！”
　　此起彼伏的“谢谢林哥！”，林朝荷啼笑皆非，抬手点了点丁硕孟，怨怒不得。
　　这赶鸭子上架，倒临了也没拒绝。
　　丁硕孟鼓掌：“好！”
　　大家也跟着起哄，闹了一会儿便都各自结伴入座。
　　丁硕孟说：“朝荷，咱两都不能喝酒，就和这三乖学生坐一桌吧。”
　　这时，老板小跑着寻丁硕孟来了。
　　那老板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人字拖搭配大裤衩，油渍斑斑点点铺满了整个围裙，手里还举着炒勺，似是在起炉后被店员叫来的。
　　“丁老板，您来的正好，我这刚好开火现杀。”
　　“我特意带大家来品品你的绝活，老何，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那必须好好表现，我给您这几桌选的都是精品，保准您各位都吃得口水横流，吃完念念不忘。”
　　“别让我在朋友面前丢面就行。”
　　没聊几句，老板就被叫走了。
　　但老板与丁导这几回合哑谜，可真是把众人胃口吊足了。
　　离着近的场务可忍不住了，问：“到底什么菜式，让你们说的神乎其神。”
　　众人一起盯着丁硕孟，他胳膊一撩驾到椅背上，一脸得意：“这菜名，你没点学问，说了你也猜不到做的啥。”

8、Soldier
　　“说来听听。”
　　“是啊，说来听听。”
　　起哄声四起。
　　丁硕孟兴致起来了：“行行行。”
　　“这名品，就叫，鼋汁香肉宴。”
　　贺毅嘴里重复着「鼋汁香肉」四字，除却「汁肉」二字，他还真领会不到是要做什么。
　　林朝荷弓身贴近桌，低头在看菜单。
　　贺毅想与他搭话聊聊，凑近才发现他情绪不对劲。
　　虽然林朝荷嘴角挂着笑，但双目圆睁完全没有快意入目。
　　难道是为了丁硕孟骗他的事，一是在忍着怒气吗？
　　贺毅不想触霉头，便没有去搭话。
　　大家猜不到就都不猜了，等着上菜品品。
　　于是四下零零散散的议论声渐熄，被觥筹交错的热闹盖了过去。
　　贺毅吃着烤串，见林朝荷面色缓和了许多，才敢搭话：“林哥，你也不喝酒啊。”
　　林朝荷恢复一贯温和模样：“我拍戏期间，除非必要，一般不喝。”
　　丁硕孟听了立刻揭短：“哪啊，他是喝不了，上脸儿，喝完酒像中毒了一样。”
　　贺毅忽梗道：“我也是……喝完脸紫红。”
　　“那你俩以后都锁一桌吧。唉，我是明天一整天戏，不敢猛喝。”丁硕孟抬抬杯子，一脸嫌弃，“这果酒是真不过瘾。”
　　叶玮是杭市的，这烤串辣得他硬干了两罐果酒，他是真的从没喝过酒，此时脑子发蒙：“林哥，我有几句，向你告白。”
　　众人看过去，直见他双眼血丝遍布，双颊白里透粉，堪比如花那两团腮红。
　　丁硕孟下意识脱口了句「草」，等着看好戏。
　　刘承来拳头抵嘴闷笑，拿胳膊捅了捅贺毅：“还告白，这是追星还是……他好那口啊——”
　　“就你懂。”贺毅拿手肘怼了回去。
　　要被「告白」的林朝荷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瞧趣的目光扫过微醺的叶玮，顺手举起自己的果汁，自然、坦荡。
　　叶玮晃悠悠站起来，隔着桌子，伸长胳膊举杯碰上。
　　“林哥，你是个大好人，大善人，今天若不是你处处提点我，我碰壁碰的我，我当时想，我退学回去帮我爸看店算了……”
　　大家都笑了。
　　刘承来打趣：“呦，你还富二代呢，不想演戏了，想回家继承遗产啊。”
　　“富屁！你闭嘴，我和林哥说话呢。”
　　“行行行，你继续，继续啊。”
　　“话多……”叶玮送他一白眼，转头又一脸真诚对着林朝荷，“诶林哥，不过我爸卤味儿做的真香，下次我给你带来，你尝尝。”
　　贺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叶玮是他们班上比较寡言的人，做什么都很努力，属于闷头干活话少的那类人。
　　今天这出实属想不到。
　　林朝荷很给面子：“那我先谢谢你和叔叔了。”
　　“是我们爷俩得谢谢您！”说着，叶玮又干了一杯，眼眶泛水雾，情绪上来了。
　　他绕了桌子，走到林朝荷身边，林朝荷不得不站起来。
　　叶玮一把抱了上去，林朝荷比叶玮还高了些，他抬头才把下巴放到林朝荷肩上。
　　叶玮瘪了瘪嘴，忍着哭腔说：“林哥，你今后必须爆火，你这样的好人，必须火！”
　　在圈子里谁不想火，只是这般直白摆出来，林朝荷都被搞得不好意思，滴酒未沾就红了脸。
　　叶玮还在滔滔不绝，什么国际大导才配给林朝荷拍戏，影帝都甘拜下风。
　　那口无遮拦的蠢话，让林朝荷又红面转青。
　　这要被人拍下来断章取义就是大事故。
　　贺毅都看不下去了，他赶紧端起一盘蒜蓉粉丝鲍鱼，高举到叶玮面前溜了一圈。
　　“香不香。”
　　喋喋不休的叶玮戛然而止，盯着鲍鱼吧唧嘴：“香。”
　　“赶紧坐回去，看你这样儿，我嫌丢人。”
　　叶玮徒手拿起一颗鲍鱼，颠颠地回去落了座。
　　得到解放的林朝荷长舒一口气，猛喝几口冷饮压惊。
　　贺毅代为道歉：“他喝多了，林哥你别介意啊。”
　　“不会，就是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喝酒了，哭得一塌糊涂，没体面到哪去。”
　　贺毅哼笑出声：“你还有这段过去呢。”
　　“第一次杀青。大家在一起呆了六、七个月，突然分开是真的舍不得。”
　　“我第一次也……”
　　贺毅说一半发现自己差点说漏，立刻闭嘴，扭头又去夹了一个鲍鱼放到自己碗里，放上几勺辣椒酱。
　　他看向林朝荷笑眼一弯，无辜之样纯熟至极：“你赶紧吃啊，超好吃。”
　　林朝荷没有多想，也挖了一勺辣酱。
　　贺毅将辣酱往他那边推了推，又说起：“要是我第一次进组那么长时间，杀青宴那天估计会哭完全场。男人也会感性的，对吧。”
　　林朝荷侧首凝视着贺毅，他自诩理性，又不爱与人闲谈过去，却几次三番与这个小朋友说起，实属意外之举。
　　贺毅被盯得心里发毛，嘴角的笑都要僵了，生怕自己这个重生之人哪里露出马脚，回头被抓去做研究——
　　贺毅思绪一飘，双目放空令他呆滞得可爱，像个害怕说错话被抓包还在故作镇定的小朋友。
　　林朝荷见此顿时嗤笑出声，是了，就是他的简单令自己备感舒适，所以才会不由多说。
　　贺毅不明所以：“林哥。”
　　林朝荷又挖了一勺辣酱：“这个真的很好吃。”
　　面前的人一如寻常，应是没有起疑，贺毅松心了，笑说：“那下次我让妈妈给林哥也做一罐。”
　　——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那道神秘的大菜才上。
　　每桌都被端上一盆「鼋汁香肉」，用的是最普通的大钢盆，里面装的像是水煮鱼一样的汤料。
　　只是不见白花花的鱼肉，都是一块一块棕褐色的大块瘦肉。
　　丁硕孟先下了筷子：“尝尝，趁热，快快快，快尝尝。”
　　林朝荷摆手婉拒：“我吃饱了。”
　　刘承来夹起一块放到自己碗里，拿筷子戳了戳，又闻了闻，猜不出是什么肉，实在是好奇：“丁导，这到底是什么肉。”
　　丁硕孟狡黠一笑，说：“你先吃一口。”
　　叶玮先囫囵吞咽下一口，明显连味儿都没嚼出来，还吹嘘上了：“好吃，这香肉真香。”
　　这桌就贺毅和林朝荷没动筷子，他看林朝荷绝对不碰，所以自己也不敢吃。
　　倒不是讨好，主要还是因为林朝荷自律到严苛的地步，他不碰的东西说不定是热量太高了。
　　贺毅拍了拍肚子，练了两个月，腹肌初见成型，可不能毁了。
　　二人都停筷，未免有些尴尬，贺毅扭头搭话：“林哥，你知道什么是鼋汁香肉。”
　　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林朝荷侧身对贺毅一人附耳轻声道：“就是鳖汤炖狗肉。”
　　一向爱狗的贺毅讶然，脱口而出：“狗肉？”
　　他从小就宝贝家里的大白狗，哪里想得到把宠物端上桌子，瞬间感觉有点反胃，眼神都不知道落哪了。
　　刘承来家里也养狗，一听吃的是狗肉，再看碗里那半块「香肉」，怎么都觉得不香了。
　　叶玮倒是不觉得稀奇，早听说有人吃狗肉，况且他袋鼠肉都吃过，就是挺好奇这名字，遂问道：“为什么叫鼋汁香肉啊？”
　　林朝荷说：“本叫鼋汁狗肉，出自关于刘邦的历史典故，也是这菜名的由来。我听说现在有些人把狗肉叫做香肉，不知原因。”
　　“果然，还得是老林文化人。”丁硕孟吃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称赞。
　　他见刘承来不敢再吃，笑着安慰：“这都是养殖场的肉狗，和那些牛肉猪肉一样，放心吃。没病菌，也不是宠物狗。”
　　刘承来还是放弃动筷，知道是狗肉，他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开始反胃的贺毅苦笑说：“我上趟厕所。”
　　林朝荷找了相同借口，尾随贺毅一起出去了。
　　门外都是来吃烧烤的客人，有几桌也架了鼋汁香肉的盆。他们本来都在吃喝笑谈，贺林二人出门，仅出众的身高就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更遑论个个面容俊逸，引得几个女生交头接耳，难掩激动地议论起来。
　　林朝荷有点不自在，抬手扒了扒刘海。
　　贺毅怕有人认出林朝荷，抢在他前面半步走着。
　　但前方小吃街人更多，他们两人过去逛，很难挡得全面。
　　贺毅借着身高优势，透过人群东张西望，看见农舍右边还有路灯，照着一条羊肠土道往远处伸去，恰好人不多。
　　贺毅说：“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好。”
　　——
　　两人一直保持前后半步距离，静静地走着。
　　待远离了烧烤摊的味道，贺毅一直竭力压着的恶心感才退去。
　　“哈——”
　　贺毅长舒一口气：“终于舒服了。”
　　林朝荷似乎能懂他的意思，揶揄道：“早知道就不来了是吧。”
　　贺毅转了个身倒着走，摊开双手耸耸肩，一脸苦笑：“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那你吃了怎么办。”
　　“剃发出家。”贺毅合手诵经状。
　　“贫。”
　　贺毅又转了回去，放慢步子等林朝荷跟上来。
　　“还好林哥你懂的多。”
　　“是以前让人骗着吃过。”
　　贺毅真恨自己哪壶不开瞎乱提。
　　林朝荷看他耷拉脑袋似乎真的很自责，顿时被他的诚然傻气逗笑。
　　笑声让气氛缓解，贺毅呆呆地望着他，情不自禁也笑出来。
　　两日相处，贺毅真实感受到林朝荷的亲和力。
　　他心思细腻又宽宏，能够体谅别人的难处；
　　在演技方面是优秀又谦虚，何人倘有请益，他一定是不吝赐教。
　　这样专业过硬，待人接物无不面面俱到的人，怎么会在七年后人人都评一句「难搞」。
　　见贺毅盯他出了神，林朝荷指了指前方：“小心脚下。”
　　“唔？哦。”
　　二人并排走着走着，都注意到前方那对鬼鬼祟祟躲在人家门口的男女。
　　那是个大院，门虚掩着，门口栽了两棵枣树。
　　似是注意到这边来人了，女的迅速从门口窜到大树下面，男的随后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树下，面色都不好，男孩按着女孩的肩膀不让女孩离开，似乎是在吵架。
　　贺毅环视了一下四周，人烟稀少，基本都是本地村民来来往往进出家门。
　　他和林朝荷对视了一眼，为免尴尬，心照不宣地一起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凄惨的嚎叫声。
　　「嗷！嗷！嗷」的一声声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二人均被惊到回头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soldier——Gareth emery、Roxanne emery；
　　这首歌淘到是一场意外惊喜，写到这里的时候本来忽略了林朝荷的演员影响力（虽然还是360线），给了小林比较英雄式的故事展开，但一直写不下去，停了好几天……我写不下去就爱停更听歌看词。
　　后来，看了哪个博主列的歌单，听到这首歌后，觉得才开始在电视上露脸的小林不能太勇，于是给了贺小毅「英雄救美」（不是）的机会，两个崽的亲密度+1%

9、soldier
　　听到凄惨的嚎叫声，那对男女也一脸惊惶，纷纷冲到院门口。
　　女孩只往里看了一眼，紧接着便瘫坐到地上捂着眼睛，像个孩童般难过得号啕大哭。
　　听到哭喊声的村民跑到家门口看戏，各个目光烁烁。
　　男人见人多起来，顿时慌乱无措又倍感难堪，便立刻蹲下去劝女孩，还硬要拉她起来。
　　女孩挣扎着，哭声更大了。
　　贺毅和林朝荷定在原地，前面就是狗肉店，这里有屠宰场也不奇怪。
　　爱狗之人自然听不得这惨叫声，只是这个女孩反应过于激烈，不像是吓到了。
　　女孩的哭声终是惊扰了院内的人。
　　只见一个围裙溅满血的中年男子从院里出来，他手里那把带血的刀还滴着鲜红色液体。
　　男孩吓坏了，拼尽全力把女孩拉到了自己怀里。
　　女孩横臂指着那个屠夫：“你怎么这么缺德啊，偷人家狗来吃。”
　　屠夫满脸横肉乱颤，喊道：“臭娘们儿你说啥呢，这狗都是我自己养的！”
　　“你放屁，你那里那么多品种狗！”
　　屠夫下意识横过身子挡着门缝，分明是心虚，嘴上却不服输：“你们两外村的吧，再不走别怪我欺负外人了。走走走，哪凉快哪呆着去！耽误我干活。”
　　女孩冲上去扒着屠夫手臂：“你把我家牛牛还我！不然我报警抓你！”
　　一听「报警」二字，屠夫被激怒了，握着刀的手往上抬了抬，吓唬二人：“给老子滚！听见没！”
　　屠夫面露凶色，男孩吓坏了，立刻上前把女孩拉回来：“你别冲动行吗？”
　　这边二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林朝荷对贺毅说：“报警吧。”
　　“啊？”
　　这局面的确是难以平和收场，但是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公众人物出面吧。
　　不过贺毅还是乖乖照办，他在这边打着电话，林朝荷人已经过去「战场」了。
　　“喂！”他离着三米远就不客气地朝着屠夫喊，吸引到屠夫的目光后，他走近了又说，“你有营业资格吗？”
　　屠夫见又来一个年轻人，长得文弱白净一看就是学生，他根本不怕，继续吼道：“老子在自己家做生意，怎么就没资格了？”
　　“卫生许可证办了吗？你这屠宰场有营业执照吗？”
　　林朝荷目光凛冽，审视着那个男人，“或者，你本人是否办理了健康证？”
　　自知理亏的屠夫开始闪烁其词：“你又是哪来的？你们三一伙儿的吧，故意来坏老子生意是不是！”
　　连年轻的小情侣二人都看出来屠夫怂了，即使不太懂，也能听出来这位帅哥打到了他的痛处。
　　女孩简单明了点出：“哦，你违法了！”
　　屠夫嘴硬道：“我一直老实本分开店，你们不要瞎说。”
　　“你都偷狗了，还敢自称老实本分，我家监控都拍到你车牌号了！”
　　“小姑娘，你不懂不要乱说，我这狗真是自己人养的。”屠夫车轱辘话又来了，“你肯定是看错了。”
　　“不可能，海J123b6蓝色面包车是不是你家的？”
　　屠夫张口结舌，那答案自然一目了然。
　　后赶来的贺毅也跟风说：“对，我家监控也拍到了你的车。”
　　林朝荷扭头看他，极力掩饰诧异之色，用唇语说了句「你牛」。
　　贺毅眉眼微抬，对林朝荷的称赞悉数尽收。
　　事已至此，屠夫也知道自己那点勾当瞒不住了，但为了店里生意，这事怎么都不能再闹大。
　　屠夫赶紧陪笑说：“哎呦，几位朋友，误会大了。那车是我朋友的，他说狗是他自己养的，我就信了。哪想到他去偷。”
　　“我只是从他那进货，真不是我偷你们的狗。”
　　“这样吧……”屠夫把大门推开，侧身相让，“你们进去找你们的狗，要真在这儿，随便你们领走好吧。”
　　女孩看了看男孩，埋到他胸前痛哭起来。
　　男孩拍着女孩的背轻声安抚，又抬头怨声道：“你刚才宰的那条就是我家的。”
　　闻此，屠夫又直起胸膛：“我看你们就是来耍老子的，老子宰的是我养了几年的大黄狗，怎么就成你家狗了。”
　　男孩还想矫情几句。
　　贺毅拦下，直说：“既然他坚持说没杀你家狗，是好事啊，你跟他进去找找看不就得了。”
　　小情侣觉得有道理，怀揣着期望和那屠夫进了血腥味遍布的屠宰场。
　　等门口清静了，贺毅才骂道：“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养的狗都要宰来吃。”
　　林朝荷指了指大门口，问：“你能行吗？”他怕贺毅恶心吐了。
　　“能行，戏得做全嘛。”
　　说着，他带着林朝荷一起进了那狗生地狱门。
　　四人都刻意不去看砧板那条被扒皮剔骨的可怜狗狗，直奔狗笼子。
　　院里面少说架了四、五个一米见方的大铁笼子，黑黢黢的金属笼子里关着各个品种的狗子，七八只挤在一起。
　　每只狗子都被用线绳捆住嘴巴，想来是怕他们哄叫扰民。
　　此时人过往路经笼前，它们也都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完全没反应，天生爱人的心在日日屠杀的情境里已然麻痹。
　　即使是天性叛逆的比格，如今也呆滞若雕塑。
　　贺毅眉头拧到一起：“女孩说得不错……”
　　他戛然而止，林朝荷却心领神会：这是一家专偷宠物犬的黑心狗肉店。
　　关起来的犬只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品种犬，毛色有新有脏，看起来干净的狗还会朝人摆尾巴示好，眼里都闪着不要伤害他们的祈求。
　　前面女孩已经找到自家柴犬，现在正抱着它哭。
　　屠夫转头问贺毅：“你家狗是哪只？”
　　眼瞅着屠夫向他们走来了。
　　怕被揭穿，贺毅赶紧贴耳问：“选哪只。”
　　林朝荷不紧不慢地逗弄着一只肥肥的小泰迪。
　　就在贺毅以为他会选这只小泰迪的时候，林朝荷一摆手指向了那只全身脏乱不堪的拖把犬。
　　这只拖把犬的毛全部打结，结块又厚又硬，连眼睛都遮住了，怎么看都是流浪犬。
　　连屠夫都一脸不可思议：“你确定是这只？”
　　林朝荷笃定：“是。”
　　屠夫又看了看贺毅。
　　贺毅赶紧挺直腰板打配合：“是啊！就是它。”
　　等屠夫开笼去抓狗，贺毅凑到林朝荷身边，咬唇哼着说：“哥，这狗脏成这样，流浪得有些时间了吧，干嘛选它。”
　　林朝荷没解释。
　　此时屠夫将狗抱出来，特意撩开眼睛让它能看到林朝荷二人。
　　见狗子完全没反应，屠夫哼笑，正欲发难。
　　林朝荷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狗粮，微倾身凑近狗子，温柔喊道：“团子。”
　　狗子耳朵动了动，贺毅瞬间惊呆。
　　“团子。”林朝荷把狗粮送到狗子嘴边。
　　拖把狗歪了歪脑袋，可能是由于被绑嘴久了还未反应过来，也不吃东西，只会疯狂地摇尾巴示好。
　　屠夫收敛了讥笑，把狗推到林朝荷怀里。
　　“自己抱着吧，熏死我了。”
　　贺毅一脸嫌弃看着那条脏狗蹭了林朝荷一身黑泥，不由自主开始抬手扇走盈鼻的恶臭味。
　　林朝荷倒是不在乎，小心翼翼地抱着臭烘烘的狗子，还用指腹轻轻擦走狗子嘴伤旁的脏泥，满是心疼。
　　既然狗都找到了，屠夫自然想他们息事宁人，转头找好说话的女孩赔歉意，商议着送他们离开这，也请小情侣帮劝劝这两位也别再来闹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边二位真报了警，压根不急着走。
　　林朝荷一粒一粒地，耐心地喂狗粮。
　　贺毅一时不知道该先问这狗，还是，他口袋里为什么有狗粮了。
　　很快警察到了，后面还跟着乌泱乌泱的好事者来看热闹。
　　警察问：“谁报警了？”
　　四人都没说话，屠夫赶紧道：“警察大哥，误会啊，我们这啥事没有。”
　　警察同志一看：“就是你无证开店，偷狗还卖狗肉吃是吧。”
　　屠夫立刻就怂了。
　　女孩这一看就壮了胆子，立刻上前告状，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贺毅报的警，得配合调查根本走不掉。
　　一道来的林朝荷也只得留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朝荷开始担心稍有不慎被认出来，这偷狗闹了新闻事小。
　　就怕大家见到电视明星感到新奇，聚众围观发生踩踏事故就不好收场了。
　　他抱着狗侧身躲到贺毅后面，垂首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贺毅佯装训斥状：“现在知道怕了？”
　　“别动。”
　　林朝荷还没反应过来，一顶帽子就盖到了自己头上。贺毅捏着鸭舌帽沿往下按了按，遮住林朝荷大半的脸。
　　贺毅拨了几下头发，站得笔直，乖巧地等待警察处理这些事。
　　屈身抱狗的林朝荷抬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宽背，抿嘴勾起一个安心的笑。
　　见他刚扒拉半天也没压下后脑翘起的一束头发，林朝荷拢起手指做梳子状，自然地帮他拢顺了凌乱之处。
　　贺毅一向不喜欢被人碰头，太腻歪了，但此刻又不能跳走，他只得强忍着不适待在原处，于是整个人僵直得不自然。
　　事情很好解决，由于四人财产并没有损失，警察只需要他们提供屠夫等人偷狗的证据。
　　贺毅实话实说自己那是诈屠夫的，只是为了帮女孩而已，根本没监控视频。
　　于是后续的事就由女孩重新报警解决，贺毅和林朝荷如愿先离开了现场。
　　他们一前一后，往回走，看见烧烤摊还在正常营业。
　　走在前面的林朝荷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仰着脑袋，从帽檐下望着贺毅：“我们这样，不好回。”
　　贺毅看着他怀抱团子，身上早被蹭了一团团的泥渍，而自己身上被风撩起一阵阵的狗毛味儿。
　　况且警察还在查狗肉店，他们回去讨打还是讨嫌。
　　林朝荷掏出钱包递给贺毅：“我先回车里，你去结帐，密码是⚹⚹0412。”
　　贺毅手里捏着钱包，忍不住笑话他：“不是吧，你居然拿自己生日当密码？”
　　林朝荷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贺毅。
　　二人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贺毅笑容僵硬，忙解释：“我和人演室友，也得上网搜搜，熟悉一下本人，你说是吧。”
　　确实合理，林朝荷点点头。
　　“总之你以后还是换密码吧，这也太不安全了。”说完，贺毅立马溜了。

10、soldier
　　夜间十点半，朗朗靛空，一轮圆月悬于其中，昏黄的路灯亦不及月明亮途。
　　林朝荷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家已经闭店的小型宠物医院。
　　给店主打完电话，林朝荷才注意到时间，十分难为情：“是不是耽误你回学校了。”
　　“其实做学生的时候，反而最不喜欢待在学校。”
　　毕业三年的林朝荷会心一笑，他揣起手机，屈身为狗勾梳理打结的毛发。
　　从坐车开始，这条脏狗就被贺毅抱着。
　　也不知是姿势不舒服，还是团子好动，滚了他满身脏污，已经「脏了」的他也能忍受怀里这条臭狗了。
　　“店主大概多久到。”
　　“很快。”
　　林朝荷抬眼瞥了他一下：“要不我来抱。”
　　“算了算了，这家伙都尿我一裤子了，还是我来吧。”
　　贺毅都做好等到半夜的心理准备，突然宠物店从里面亮了灯，巨亮的白炽灯刺得他偏头眯眼。
　　一个微胖的男人从里面开锁，推开门，张嘴就是一声：“小叔！”
　　林朝荷一个白眼飞去：“少来，装嫩啊。”
　　“谁让你辈分大呢。”
　　贺毅见二人分外熟稔，随后微笑点头打招呼。
　　微胖男人走近，仰视的目光从贺毅脸上略过，又看向他怀里的拖把状不明生物，想了又想，确认这「大只」和这「怪物」都不认识。
　　好谐谑的男人露出狡黠的笑，故意指着狗子调侃：“小叔，这是你新助理吗？”
　　林朝荷在熟人面前纵性逗贫：“给你找的婶，叫一声？”
　　“诶，婶！进来坐！”
　　说着，微胖男人踮脚勾住贺毅的脖子，把一脸懵逼的贺毅往屋里拽。
　　林朝荷在后面痛快地赏了「侄子」一脚。
　　这间宠物医院是小胖子的自住房修建的，一、二楼是美容问诊病的院所，三楼是他居所。
　　小胖子巴拉完坚硬的毛结，决定还是剃毛更现实。
　　认真工作的小胖子看向贺毅都一本正经起来：“楼上是我住的地方，你——嗯，你们两要不先去洗个澡。”
　　林朝荷说：“一会儿回我那解决，你的衣服估计我们也穿不下。”
　　“那行吧，你们随便坐。”
　　小胖子进美容间前提醒：“想吃东西去楼上，下面都是宠物的。当然你要想尝尝也没事儿，死不了人。”
　　林朝荷：“废话多。”
　　二人默契的等在大玻璃前，看着狗子战战兢兢站在台子上，虽然害怕却不攻击给它剃毛的小胖子。
　　贺毅看起来很愉悦：“运气真好，居然把你家宝贝找回来了。”
　　林朝荷一脸懵：“不是我家的啊。”
　　“那你怎么知道它叫团子？”
　　“摸了好几只，就它带着牌。”
　　“啊？”
　　贺毅一脸难以置信，他果然是不如林朝荷头脑灵活，心思又缜密。
　　贺毅扭头看向狗子，小胖子正在给他剃脖子的毛，这时一个骨头状的名牌才露出真身。
　　贺毅不禁由衷感叹：“哇，厉害了。林哥你太聪明了吧。”
　　这个大男孩扒着玻璃，看向他的眼神里填满钦佩，林朝荷瞬间被这个真诚到呆的样子给逗笑了。
　　——
　　不知不觉等到深夜，贺毅已经窝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睡着了。
　　林朝荷就坐在边上，和助理对好行程才注意到他。
　　恰好手边有块叠得整齐的毯子，他拿来给贺毅盖上。
　　小胖子一出来正好撞见。
　　“那是我花大价钱买的纯手工地毯！”
　　“谢家麟，别这么抠，回头我送你两个新的。”
　　“我倒是无所谓地毯粘上尿骚味儿。”谢家麟拍了拍肚皮，贼笑道，“我明天去你家拿？”
　　林朝荷抬手就是一卷纸飞过去。
　　谢家麟精准降拿，扭脸嘿嘿笑着。
　　二人闹腾搅扰到贺毅，他把圆顶毛毡帽又往脸下拉，只留鼻孔、嘴巴露在外面。
　　“露丝的帽子也抢，他闻着不呛鼻子嘛？”
　　“团子的味道让他麻木了。”
　　谢家麟认同道：“也是。”
　　“哦对了，团子除了脏点没什么外伤，应该是谁家跑丢的。”
　　谢家麟举起名牌，“回头我在大群里发个「丢娃认领」信息，行吧？”
　　他不确定林朝荷是不是要收养。
　　见林朝荷对此没意见，他才又说：“那这狗先放我这，你们先走吧，赶紧回去休息。”
　　贺毅对「走」字意外敏感，乍醒昏睡之间，软语问：“要转场了吗？”
　　林朝荷与谢家麟看着他纹丝不动的样子，都不确定他醒了还是梦话。
　　“你这个助理大只却无用啊。”
　　“不是助理，刚认识的小朋友。”
　　“小，哪里小？头围和我们露丝有的拼。”
　　林朝荷懒得和他拌嘴：“贺毅，起来走了。”
　　贺毅闻言，扒拉几下帽子，只给眼睛留了一点缝隙看路，整个人形同行尸走肉般，迷迷瞪瞪地跟在林朝荷后面往外走去。
　　林朝荷像个助理一样帮他开门，贺毅亦从容接受，双手插袋，宛然一个酷帅又低调的男星出门。
　　林朝荷见他要被砖头绊了，高呼：“小心脚底！”
　　贺毅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趿拉着走，硬是把砖头踢开了。
　　看着他那双帆布鞋，林朝荷满头黑线：脚不疼吗？
　　贺毅走到车前才停，一动不动，明显在等人给他开门。
　　这幅蹬鼻子上脸的懒蛋做派，林朝荷难以继忍，命令道：“去坐副驾驶，系安全带。”
　　「高冷」贺毅乖乖听话，绕到副驾，自己开门上了车。
　　等林朝荷上车，见贺毅直接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安全带也没系，微张着嘴巴像个傻子似的。
　　“这人，睡着怎么像换了魂……”林朝荷怼了贺毅手臂一下，“你系安全带啊。”
　　贺毅完全没反应。
　　林朝荷叹了口气：“我还没伺候过谁呢。”
　　他一手撑在副驾驶座椅边沿，倾身去抓夹子。旁边就是睡成猪的贺毅，张着嘴喘气，那有力的哈气撩起林朝荷的鬓角发丝，像是在搔痒。
　　林朝荷拢过发丝，目光不由看向贺毅，只见他大半张脸都被帽子遮盖，只留了嘴呼吸，从林朝荷的角度几乎要看到他的嗓子眼。
　　这还是那个细心帮他解围的人吗？
　　得亏了刚才贺毅帮他解围，不然自己哪会把这样一人带回家。
　　林朝荷又叹气。
　　“睡相可真难看。”林朝荷嫌弃地直吐槽，却又好心帮他扬起帽子，为鼻子露出一条缝隙让他呼吸顺畅些，“盖着露丝的帽子，连喘气都是露丝味儿，真该把你留在那和露丝同居算了。”
　　考虑到贺毅太大只，搬不下去，林朝荷到底没让他和露丝做伴，而是将人带回自己住处。
　　一路行行止止，进小区还过了不少减速带，愣没能颠醒贺毅。
　　“贺毅，醒醒。”林朝荷推了推贺毅的肩膀，亲自上手叫醒服务，下手也越来越重，“贺毅！醒醒了，贺毅！”
　　“嗯？”
　　仰头酣睡的贺毅渐渐找回意识，舔了舔双唇，嗓子也因干涩而发紧：“到了？”
　　眼前一片昏暗，不远处有几盏冷白灯各自点亮一方。
　　周边都是楼，贺毅根本不熟悉这个环境，他拉了拉帽子露出全部视线，还是认不出是在哪。
　　他不是在转场吗？
　　林朝荷忽道：“擦擦汗，不然下车吹风容易着凉。”
　　贺毅闻声看去，活生生的林朝荷就坐在身边，他身躯一震，宛若初次见面被惊到。
　　“林，林哥。”
　　此刻贺毅完全回过神来了，一幕幕涌进大脑。原来他还处在「过去」，回到现实赶通告才是梦。
　　林朝荷递过一包纸：“给。”
　　贺毅接过，轻声道谢。
　　“呵……”林朝荷看他那落寞样子感到好笑，“睡傻了？”
　　“没，没有。”
　　“那下车吧。”
　　“哦。”
　　等跟着林朝荷来到楼底，贺毅从门牌上注意到小区名字。
　　惊觉这是号称一览江边美景的奢华小区，没可能是剧组租的。
　　贺毅瞪大眼睛问：“林哥，我们是去你家吗？”
　　“嗯，这离片场不远……”前方有人要出门，林朝荷侧身让人先出，“家里总比酒店舒服些。这离你学校也近，明天我可能没时间送你，辛苦你自己回去了。”
　　出门倒垃圾的住户路过二人，不禁侧头打量贺毅，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贺毅：“……”
　　一想林朝荷那话，但凡换个对象，就是一出暧昧大戏。
　　又不能抓人家回来听他解释二人关系不是那样。
　　之后，贺毅为了避嫌似的，远远地跟在林朝荷后面，一直进了电梯才又站到一起。
　　刚睡醒脑子还昏沉，还被人莫名其妙看笑话，贺毅便一直低垂着脑袋，恹恹的样子。
　　林朝荷调笑：“你可别在这接着睡，我可背不动你。”
　　有「心事」的贺毅假寐，没有给反应。
　　忽然一只大手盖上他的后脑，几根手指一捏一扯，贺毅的帽子被拉起一大半，令他露出全部视线。
　　贺毅蒙蒙的视线扭向林朝荷，看到他居然还在笑，自己在这避嫌都来不及，他居然若无其事地帮他整理帽子，太暧昧了吧。
　　不过，越看林朝荷，贺毅越觉得他带着的帽子很眼熟，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帽子早就拿去给他带了。
　　那自己……
　　“这是什么？”贺毅低嗓子惊呼，从镜面墙才发现自己头上戴着一顶熊耳帽子。
　　贺毅抬手死死按住那两只圆圆的大黑耳朵，他开始怀疑刚出门的那个人是在笑他这奇装异貌。
　　林朝荷憋笑：“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露丝的帽子呢。”
　　“露丝又是什么？”
　　“谢家麟养的伯恩山，它可喜欢戴这个帽子了。”
　　贺毅已经不想继续问谁是谢家麟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家门，把这顶帽子从头上解脱下来。

11、a little story
　　“你让人打劫了吗？”
　　柯媛瞪大眼睛看着贺毅，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认识两年，从没见过这个注重外表的男人穿成这样站在大街上。
　　不合身的半袖T和八分裤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胸肌和腿形都勒得像要变形，脚底踩着他最讨厌的人字拖。
　　因为洗完澡就睡觉被压出来的疯子头造型。
　　路过的人都频频扭头看他，贺毅再大大咧咧也受不了别人这么嘲笑。
　　贺毅垂下双手，用帽子挡住重要部位，强装镇定道：“你俩才像被打劫吧。”
　　柯媛和程寅喆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程寅喆左手还打了石膏吊着。
　　贺毅忧心多过生气，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这么一大早就电话炮轰他，一听是到医院接程寅喆，贺毅连身合适的衣服都没换，招呼也没和林朝荷打，只举着手机就来了。
　　柯媛掏出车钥匙：“你们路上说，我先回趟家。”
　　贺毅看着柯媛匆匆跑离的背影，高声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一直没敢说话的程寅喆终于开口：“她爸昨晚就催她回家，她再不回去估计要被她爸追到学校了。”
　　贺毅看见程寅喆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人都伤成这德行了，他又狠不下心甩脸子。
　　最后，看在程寅喆脑震荡的伤情下，贺毅一把子挎上他的手臂，带着他慢慢走。
　　“辛苦大少爷和我一起坐出租了。”
　　一路上，坐副驾驶的贺毅理都没理后面的程寅喆，放鸽子的程寅喆自知理亏，看贺毅没消气，也不敢招惹他。
　　二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回了学校。
　　——
　　刘承来一大早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连回宿舍里都没个可以缓和气氛的人。
　　程寅喆灰溜溜到椅子上坐着，眼瞅着贺毅忙来忙去——
　　换衣服，洗衣服，收拾屋子。
　　连地上的头发一根都没放过，扫得干干净净。
　　程寅喆先打破尴尬沉默场面：“能和你这个洁癖住一块真的太爽了，一年四季屋里都是清爽干净。”
　　贺毅白了他一眼，依然不理不睬。
　　他的宿舍背阴面，就下午能在阳台见到点阳光，他有压力的时候喜欢躲在阳台晒太阳放松。
　　但今天阴天多云，拉开窗帘也没让宿舍多亮堂。
　　程寅喆坐在暗处，努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的贺毅从阳台回来，一脸肃穆地盯着程寅喆，开始问罪：“你不想拍戏可以直接拒绝我，为什么一声不响找叶玮。你不知道王老师多生气吗？”
　　贺毅愠怒的样子，仿佛在老王那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反正程寅喆信了。
　　程寅喆欲言又止，两瓣唇几张几合才说：“其实我没想放你鸽子，你信吗？”
　　贺毅看他这副惨样也知道昨天对他来说肯定不好过，过去的事重提也没意思。
　　况且演戏对程寅喆来说就是船锚，能靠在娱乐圈这个岸边的一个工具。若当初他能考声乐也不会来考表演了。
　　贺毅叹气：“你这两天不要没事找事……郭见晋会来海市，我已经拜托林朝荷带你去见他了。”
　　“啊？”
　　程寅喆光是听到「郭见晋」三个字就很难不激动，那可是他最钦佩的唱作人之一。
　　郭见晋可以说是年少成名，年17时在「超级男孩」的选秀上凭借自作曲拿下第一届冠军。
　　之后他签了最大的唱片公司，事业一年比一年红火，原创曲一出就横扫各大奖项。
　　如果能认识到这种行业大牛，且先不说见世面，仅仅对他的音乐创作就一定大有裨益。
　　程寅喆双目灼灼，高兴得跳起来，不管不顾自己的断臂，冲上去就要给贺毅一个谢意满满的大拥抱。
　　贺毅刹那间跳开一米远，嫌弃大喊：“离我远点！”
　　“贺毅，贺哥，你是我亲哥！我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你好好活着就是报答了。”
　　贺毅假借开玩笑说了句真心话。
　　程寅喆听不懂他话里的痛苦和担心，只会傻乐呵地举着打石膏的手臂：“小意外，很快就好了。”
　　贺毅话是说出去了，但其实他还没拜托林朝荷这件事。
　　昨晚刘承来打电话问他还回不回宿舍的时候，林朝荷偶然听到他的手机铃声——程寅喆自弹自唱的自作曲——似乎很感兴趣就问他要歌名。
　　贺毅告诉他是朋友自己创作的，并没有发售。林朝荷才和他提起郭见晋要为他的这部剧写主题曲的事。
　　他当时犹豫了好久都没提起想见郭见晋，一是他和林朝荷没熟到可以彼此介绍朋友的地步，再有，前世程寅喆自杀可能有在音乐方面不得志的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随便一个决定会不会在这一世加快程寅喆的死亡。
　　但刚刚柯媛微信里说：寅喆因为他爸一句「你滚出这个家，我就不管你了」，一赌气，居然能当着他爸摔楼梯，从二楼滚到一楼，把手臂摔断了。
　　这个脑子有包的傻缺，是铁了心要走这条路。
　　那贺毅只能想尽办法帮他。
　　看见程寅喆这么开心，贺毅心里更不安，于是借口吃早点远离宿舍了。
　　在食堂收到林朝荷的好友申请，贺毅阴郁的心情才放晴一些。
　　早上出门前他在纸上留了电话，加不加好友全看林朝荷意思。
　　结果没想到，柯媛费尽心思帮他搭人脉，这一世靠张白纸就让大佬加他了。
　　贺毅不知道他那边方便与否，只好打字。
　　-林哥。
　　-你回学校了？怎么走这么早。
　　-朋友不小心摔断手了，我来看看。
　　-严重吗？在学校得注意饮食，尤其不要乱动，免得加重。
　　贺毅一怔，这种亲切的叮嘱，令他察觉不出二人之间边界的深浅了。
　　贺毅「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林朝荷先发了过来：我要工作了，下次再聊。
　　下次？
　　按照林朝荷言信行果的行事风格，这多半不是敷衍的说辞。
　　况且他的衣服还在林朝荷家的阳台挂着，没有下次，贺毅也要找「下次」再见的机会。
　　——
　　中秋一过，大家立刻盼望着国庆的到来，上课都心不在焉。
　　尤其是表演班这群人，整堂声乐课都叽叽喳喳，得了空闲就拉着声乐老师东聊西扯。
　　毕竟不是音乐专业，在声乐艺术授课方面处处严苛。表演专业学生的声乐教学只要达到可以在表演中唱，在唱时能演的境界就可以。
　　况且学生之间条件差异大，唱法类别也杂，有的善戏曲，有的只会通俗，有的爱民歌，有的就什么都不会……
　　陈老师看着和身边同学聊嗨的贺毅，故意板着脸说：“贺毅，我听其他老师说你最近进步飞速啊，怎么就我看不见你有提高呢？”
　　贺毅顿时哑声，羞惭的笑颜爬上脸。但他这是先天因素造成的，俗称「音痴」，就是给他八百年也不一定能唱准一首歌。
　　“陈老师，我真的努力练了。”
　　“你练歌的时候也像你说话这么敞亮就好了。挺开朗的一大小伙子，唱歌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大家听了都发笑。
　　忽然一个男生说：“陈老师你不知道，前两天贺毅被大导演夸有前途了，还说他台词好。估计声乐课对他来说不重要了。是不是贺毅，哈哈哈……”
　　其余人也哄堂大笑。
　　开始像往常一样那般没大没小的插科打诨。
　　“说什么呢？声乐是副科，那就不重要了吗？小心陈老师打你。”
　　“就是，我都想揍你，谁说选修不重要了？”
　　“声乐课最后一年了，给孩子留点好回忆吧，孩子舍不得陈老师！”
　　大家看似在开玩笑，但把贺毅驾到了不尊重老师的层面上。
　　陈老师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终归不是很好看。
　　贺毅笑看这些人拙劣的演技，忽然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给陈老师深举了一躬：“我这么笨真是辛苦您了。”
　　陈老师大吃一惊，她是费心贺毅这个学生但不是真怪罪他。
　　陈老师赶紧说：“老师也知道你的先天条件是劣势，没有完全否定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勤加练习。”
　　“我一定会的，因为我不当声乐是副科。”贺毅一脸肃穆，极为诚恳目光看向陈老师，“声乐可以帮助演员扩展音域，这让我们在不同剧情，不同人物，不同情感的需要，做出更贴近人物特点的发声。您说过，演戏只靠情感发挥是不够的，好的台词会让人物形象更加分。”
　　叶玮跟着附和：“对，陈老师第一节课讲过说与唱的关系，所以我们没把声乐当副科看待。”
　　那个喊着副科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副科主科不是重点，你们能意识到声乐重要这点就好。”陈老师明显心情愉悦了许多，“你们好好练，不许偷懒，我马上回来检查。”说着，陈老师拿保温杯出去了。
　　没了老师在，看不上贺毅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又一个嘴贱的男生怼贺毅：“贺毅，拿出点爷们气概来，别害羞，像个女孩似的。”
　　和他要好的几个人大肆嘲笑。
　　“我们女孩害羞时声音都比这大。”突然一个女生笑嘻嘻说道，就在大家以为贺毅又要被讥讽，等着看好戏的时候，这女生话头一转，“贺毅是有点音痴，那也不能唱不准就要被你们嘲笑吧。即使他能练好，都会因为被你们嘲笑而变得没自信，不敢唱了。你们还是少笑话人家吧。”
　　说话的是专业第一考进来的曲冉，人漂亮还很会跳舞，因为伤了脚断送舞蹈事业，才选择了表演系继续走演艺这条道。
　　那几个讥讽贺毅的人暗恋这位身材高挑、面容娇艳的女同学，因连着几次都是二人搭档排戏，早看贺毅不顺眼了。
　　曲冉话一出口，那几人瞬间吃瘪，
　　叶玮以班长的身份出来维持秩序：“行了，大家该练习练习了。谁真舍不得陈老师，就让老师多指导你几次。集体课给你单独指导的机会，要珍惜。”
　　“别在意。”叶玮低声安慰贺毅。
　　贺毅坦然：“不会。”
　　贺毅前世为钱到处拍杂志广告，除了同宿舍的程寅喆，和其他同学没有深交。
　　那几个报团嘲笑他的人，毕业即退圈，若不是重生，他都要忘了他们长啥样，哪会为这点小事积郁气。
　　曲冉给贺毅找了一首曲子，适合他的大白嗓，节奏也简单。
　　演唱的时候，陈老师还算满意，把两人都夸了一通。
　　课后贺毅向曲冉再次道谢，曲冉说：“我只是不喜欢听他们说「像个女孩」，像个女孩怎么了，我们很差吗？”
　　贺毅一怔：“没，没有。”
　　曲冉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贺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a little story——纯音乐

12、a little story
　　“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雨还让你跑一趟。”
　　说话的女人打扮得很时尚又年轻，只有脖颈深深的纹路看出她有些年纪。她怀里抱着剃了毛才看出雪纳瑞本体的团子。
　　女人谦恭地说：“找你来除了想感谢你，也是想拜托你——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请你收养团子吗？”
　　“啊？”
　　贺毅惊呆，这是什么展开？
　　他立刻摆手：“不行不行，我是住校学生，养不了的。”
　　女人也大吃一惊：“学生么？可谢医生说你都工作几年了。”
　　这时谢家麟刚好过来，他从女人怀里接过团子，解释道：“抱歉，是我没说清楚。其实是林先生和这位贺同学，他们两人救了团子。因为林先生还在工作，我就找了贺同学来。”
　　贺毅静待在一边，看谢家麟红口白牙瞎掰。
　　事实明明是林朝荷联系他，他才知道团子主人找到了。
　　贺毅心想：要是早知道林朝荷不能来，他根本不会冒着大雨跑这来接受什么答谢礼。
　　“李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会给团子找一个靠谱的领养人的。”谢家麟安慰女人，“这你放一百个心。”
　　贺毅好不容易等到团子那位不负责话又多的主人走了，正想回学校。
　　谢家麟突然拦住了他：“小贺同学，正好你在！拜托你去林朝荷家帮我喂一下影帝吧。”
　　“我去吗？”
　　贺毅有点不敢，他上次住林朝荷家可是连影帝的毛都没看见。
　　林朝荷说他一般不让陌生人见影帝，不然影帝受惊就会一直叫唤，不叫满半个小时都不停。
　　那可真是一级社恐狗。
　　“它要是应激了……”
　　“没事，你就在门口放点狗粮。回头等我做完这台绝育手术，我会去照看那家伙。”
　　贺毅很想拒绝，但他又很在意林朝荷的行踪：“林哥今天不回家吗？”
　　“好像车坏半道了，这大下雨天的，正是事故多发时段，连个拖车都喊不到。”
　　贺毅嗅到了献殷勤的机会，忙问：“他到哪了？”
　　“谁知道呢，估计还没到海市。”
　　贺毅确实听林朝荷说要出海市参加一个试镜，不过没想到他会开车去。
　　贺毅忙说：“那我去给影帝放饭了。”
　　贺毅抄起雨伞就走，半道给程寅喆打电话：“喂，你车呢？借我开开。”
　　——
　　这场千年一遇的瓢泼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劲头还是那么足，像密不透风的水晶帘子自天上垂下似的。
　　一辆SUV因故障停在高速路应急车道，没人会修，也没喊到拖车。
　　一个低马尾八字刘海的瘦小男人踹了一脚车轱辘，在大雨里对着电话吼叫：“我困在高速路上已经几个小时了？你赶紧派车来接我！找不到人就去给我租车！找代驾！”
　　“见晋，你先上车慢慢等。”林朝荷看着后方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你站下面太危险了。”
　　郭见晋没个好脸：“朝荷，你这个助理赶紧踢了吧，开个有问题的车出来，把大家一起困在这受罪！”
　　说完他又往后面走了走，似乎是想拦车。
　　充当司机的助理从后视镜看到郭见晋的嘴脸，又被他奚落，登时窝火。
　　“先是他自己要跟来的，又是他逼着人冒大暴雨回海市。现在在这怨谁呢？”
　　犟脾气的任性妄为，受委屈的兀自抱怨。林朝荷根本不会安慰人，只好置若罔闻，继续看剧本。
　　看着看着，林朝荷想起提醒助理：“两部戏有几场时间交叉了，还是开车往返两地方便。你找个时间把车送去检修。”
　　“我知道了。”作为助理这点小事还得老板提醒，他自知理亏，“主要是用得太突然，这车都停那得大半年了。”
　　“嘀嘀嘀！”
　　后方传来持续不断的鸣笛声。
　　助理从后视镜看到一辆玛莎拉蒂停在后面，不止按喇叭还闪他们。
　　然后林朝荷接到了贺毅的电话。
　　“林哥，坐我车回去。”
　　林朝荷回头望了又望，不敢置信贺毅真的来了。刚开始接到电话听贺毅说要来接自己，还以为贺毅在逗他。
　　此刻他不仅来了，还开着豪车，林朝荷问：“那是你的车？”
　　“借朋友的……哎！你谁呀？”
　　贺毅被忽然上车的马尾男子吓到，他立刻转过身子拦下要上车的男子。
　　“小刘喊你来的吧，接的就是我。”马尾男子晃着湿漉哒哒的两条腿坐上了后座，“赶紧走，我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了。”
　　贺毅瞬间明白过来这人认错车了，他正要如实相告，恰好林朝荷也到了。
　　林朝荷在副驾驶坐下。
　　郭见晋看他也上车，假笑说：“我正要喊你搭我车回去呢。”
　　贺毅心里嘲讽：你哪时候想喊别人了？不是催我赶紧走吗？
　　面上却平静：“林哥，这是你朋友？”
　　“高中校友，在金市偶然碰到了。”
　　郭见晋顿时也明白状况，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打算蹭这趟车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贺毅看到前面还有人，问：“司机不一起走吗？”
　　“他说联系到的拖车也快到了，要在这等。”林朝荷举着手里的长款风衣，“是你的衣服吗？”
　　贺毅看看自己穿的半袖，再看看林朝荷的长袖上衣，本想借口雨天降温带给他穿来送个人情的，但此刻显得多余。
　　马屁没拍上，他只好附和：“嗯，车里有点热，我就脱了。”
　　林朝荷扭头把风衣扔后座去了。
　　郭见晋双腿湿冷得令他直打颤，他拿过风衣把自己盖起来。
　　“小兄弟，借你衣服用用，我太冷了。”
　　贺毅没说什么，只安静地开车。
　　林朝荷看贺毅开车熟练且稳妥，便问道：“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贺毅露出玩味的笑，直说：“上周刚拿到手。”
　　车里瞬间安静。
　　林朝荷下意识把后背紧贴着椅背。
　　郭见晋惊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寒得他又抖了好几下。
　　郭见晋轻声说：“不满一年能上高速吗？”
　　“有人陪同就行，让他慢慢开，挺稳的。”
　　林朝荷说着信任贺毅的话，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紧张，一直盯着周围路况。
　　见二人备受惊吓，贺毅止不住在心里发笑。
　　——
　　开进市里后，贺毅先把郭见晋送到酒店，后送林朝荷回家。
　　林朝荷站在车下：“不上去坐坐吗？”
　　此时快九点，且先不说林朝荷在路上奔波一天有多累，就这个点，贺毅门禁前回不了学校就又要留宿。
　　凡是有眼力见的都会拒绝，贺毅也如此。
　　林朝荷没有挽留，分手前再一次感谢贺毅大雨天接他。
　　贺毅看他离开，觉着这是个绝佳机会：“林哥！”
　　林朝荷回头。
　　“其实我，我也是有事相求。”
　　林朝荷笑了：“什么事？先说好我也不是万能的。”
　　没有直接拒绝已是最大的幸运，贺毅说：“就是你上次说郭见晋会来海市，我朋友是他粉丝，想见一见……”
　　林朝荷讶异：“刚才车上那位就是郭见晋本人。”
　　贺毅回想一路上那两人都紧张到没话说，生怕干扰贺毅开车。说起来，还是闹大玩笑的贺毅自己惹得后果。
　　最后林朝荷答应贺毅会找时间约饭，想来郭见晋看在今天相助的分上也不会拒绝。
　　两人分别后，贺毅开车回学校，还没出小区，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在用力拉扯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也特别的眼熟。
　　近了一看，正是几次三番来找他的沈蔓沁。
　　且不说认识，就是陌生人，在看到女孩子拼命捶打一名拉扯她的男子时，都会忍不住上去帮忙。
　　贺毅恶狠狠地吼道：“你干什么？”
　　抓着沈蔓沁不放的男子梗着脖子，凶神恶煞的样子，说：“臭小子，你少管闲事！”
　　“贺毅……”沈蔓沁已经挂了哭腔。
　　“看不到人家不想和你走吗？把人给我放开！”
　　贺毅走近，利用高出一头的身躯给对方带来了压力。
　　瘦弱的男子虽然放了手，仍不服气道：“这是我女朋友，你管得着吗？”
　　沈蔓沁借机躲到贺毅后面，露出半个头，怯怯地说：“我都拒绝你了，你可以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男子气急败坏：“你说结束就结束？你是不是要跟他跑？看他开玛莎拉蒂你心动了是吧！”
　　贺毅哼笑出声，说：“垃圾总是把被人拒绝的原因归咎于穷。有空多赚钱去，好吗？”
　　“老子不穷！”男子大声嚷嚷，他指着沈蔓沁骂道，“你他妈一个校长的女儿有什么好高傲的，啊？老子家里资产过亿，老子不开玛莎拉蒂不是买不起，你个狗眼看人低的！”
　　穿着一身名牌，嘴里却句句恶臭，怪不得地中海的年纪还想拐个小姑娘。
　　贺毅懒得和疯子废话，拉着沈蔓沁：“我们走。”
　　身后男子还在无端谩骂：“沈蔓沁，老子追你是老子看得起你，你他妈这么不知好歹，老子把你当臭鞋扔了，不可惜！”
　　二人上车后，放松下来的沈蔓沁止不住落泪。
　　贺毅递给她一张纸，不熟练地安慰：“没事没事，那就是一个疯子，理他干嘛。”
　　沈蔓沁擦了擦泪水，哽咽着解释：“我们不是情侣。这是我舅舅合作伙伴的儿子。舅舅生日宴上见过一面，后来经舅舅介绍后就一直追着我不放。”
　　贺毅对二人的关系并不上心，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年头疯子和为富不仁都惹不起，更何况还是疯子一般的不仁富二代。”
　　“他误会你是我女朋友，以后应该不会来找你了。”
　　沈蔓沁双颊一红，道：“谢谢你。”
　　“你住这里吗？我送你。”
　　“朋友家在这。”
　　“那你去哪，我先送你。”
　　沈蔓沁悠悠说道：“回学校吧。”
　　——
　　贺毅躺在床上刷消息，投到大型公司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一些剧组连试镜的机会都不给，陈哥那边也没有新戏开机，林朝荷快杀青这几天没工夫聊天。
　　没有盼头的咸鱼生活快把贺毅逼疯了。
　　程寅喆在下面边用吉他弹着自作曲边哼哼，贺毅也被勾得哼唱起来。
　　程寅喆急忙打断：“大哥，我要找不到调了。”
　　贺毅：“那你太差劲，你得帮我找到调啊，怎么还能被我带跑呢？”
　　“贝多芬来了也带不动你，还要我帮你找调，呵呵。”
　　贺毅：“……”
　　程寅喆拿着笔纸写下简谱，边弹边改来改去。
　　刘承来下课回来，一进门就调侃贺毅：“行啊贺毅，为了泡设计院貌美系花，连玛莎拉蒂都用上了。”
　　嗅到八卦气息的程寅喆立刻按停了吉他，闪着探照灯般的双眼看向贺毅，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下大雨那天你找我借车，原来……”
　　贺毅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这都哪传来的谣言？”
　　刘承来举起手机：“你开车送系花回宿舍的照片在12级新生群都传遍了！”
　　贺毅一脸痛苦状：“这都是误会啊！”
　　程寅喆翻完大群看到女方竟是熟人，由衷地说：“哎贺毅，你要是不反感真可以先处着。沈蔓沁我认识，她爸爸是大学校长，舅舅也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吃亏。”
　　“去你的！”
　　我还不亏？我还没红呢，我不要绯闻！
　　冷静了一会儿的贺毅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忙给沈蔓沁发消息：“你们在哪给贺晴办生日会？”
　　沈蔓沁立刻发来了时间地点，还附上一个可爱的狗狗表情包。
　　贺毅被狗勾击中，反手就是一个保存。
　　然后立刻又给林朝荷发消息：“林哥，29号晚上有空吗？可以约你和郭哥一起吃个饭吗？”
　　紧接着把狗狗表情包发了过去，让自己的邀请不那么生硬。

13、a little story
　　29号连天气都很配合，晴空万里来为贺晴庆祝生日。
　　名为醉声Music的音乐酒吧门口站着两个人，沈蔓沁和她的闺蜜。
　　“邱伊，我好紧张啊。”一身红裙的沈蔓沁握着胸口，“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邱伊看着闺蜜那没出息的样子，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他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贺晴找他了？”
　　“不是贺晴，晴晴说她也不知道。”
　　“晴晴，你已经把她当小姑子了吗？”
　　邱伊撞了她一下，希望能把这个陷入恋爱脑的闺蜜打清醒些，“我看是这个贺毅会玩弄人心，他这叫欲擒故纵。专门抓你这种脑子单纯的小白兔。”
　　沈蔓沁立刻否定：“才不是呢！他不是那种人，真不是。”
　　邱伊努了努嘴，又说：“那他干嘛一直吊着你，又不和你告白。一个穷小子开豪车送你回校，招摇成这样也就罢了，但他这都不告白？”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是我总去缠着他的。”
　　邱伊见闺蜜如此死心塌地，彻底无语了。
　　贺毅和贺晴一道来的，放弃卫衣卫裤的贺晴今天选了一身修身的连衣长裙，与明星一样的贺毅站到一起，竟也不输于他的亮眼吸睛。
　　沈蔓沁双手搅到一起，害羞地小声喊到：“贺毅哥哥。”
　　邱伊立刻有眼力见地勾上贺晴的脖颈，把贺晴先往里面推去：“诶，贺晴你今天画了淡妆，不贴假睫毛都又密又翘，还这么长，我可太羡慕了！”
　　贺晴抗拒地推开她，指着后面：“我哥……”
　　“没事，你是大寿星，我们先紧着你。”
　　门口只剩下贺毅和沈蔓沁，贺毅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脑瓜顶，一时不知道是当没看见绕过去，还是请她先进去。
　　最后，贺毅往边上站了站，开玩笑说：“里面要开席了吧，你给贺晴请了几桌？哈哈，我可真的饿死了。”
　　“饿了吗？那我们赶紧进去。”
　　“我还有朋友在后面。”贺毅往远处看了看，“我等等他们。”
　　沈蔓沁勇敢地抬起头，笑说：“那我陪你等吧，万一你的朋友找不到路。”
　　贺毅说：“不用了，你先进去，贺晴我可太了解她了，人一多就应付不来的，你去帮帮她。”
　　“那好吧。”
　　根本没有他的朋友会来，但贺毅戏做全套，在门口呆了一会儿才进，等别人问起来就说被朋友放鸽子了。
　　这间音乐酒吧里面是赛博朋克风的装潢，炫目的霓虹灯晃得他眼花缭乱，充满未来感的光束在墙边，走道，铺成各种各样的卡通形象。
　　这间店主怕是老二次元了。
　　而且贺晴是个日漫迷，沈蔓沁也算是投其所好找对了路子，看出来有在费心思准备。
　　只有正厅中央围着几十个人，沈蔓沁把全班找来包场玩了。
　　忽然里面的人大呼小叫着：“贺毅哥！”
　　“贺哥！”
　　“毅哥！”
　　贺毅面上挂着强笑，参加亲妹妹的生日会还能收获这么多异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真是上辈子积大德，福临门了。
　　没过二十的学生们就是半大孩子，不会儿就随着音乐在舞台嗨了起来。
　　能让孩子进的音乐酒吧就是清吧，主要还是靠一桌桌的菜和酒水赚钱。
　　贺毅直接让人上了主食，然后坐在较远的桌位安心地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贺晴正在舞台上唱一首抒情歌，不输于原唱的嗓音赢得大家陶醉其中。
　　贺晴的音乐天赋极高，凭着九年义务教育上的音乐课，就会扒简谱，他这个音痴哥哥完全比不上。
　　忽然沈蔓沁的闺蜜到舞台边上，私下让工作人员把灯光照向贺毅。
　　这把躲在暗处的贺毅吓了一跳，一颗花生从嘴边掉落，他双手胡乱地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伴着下一首歌的伴奏传来一声轻笑，是舞台上拿着话筒的沈蔓沁在捂嘴笑。
　　贺毅一脸茫然呆在原座。
　　突然邱伊抢过贺晴的话筒说：“这首歌是男女对唱的歌，我们现场抓一个单身狗来搭美女唱这首歌吧。”
　　有人起哄：“灯都锁定贺哥了！”
　　“贺哥，贺哥！贺哥！”
　　起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响。
　　只有怕哥哥出丑的贺晴拽了拽邱伊的衣袖：“邱伊，别让他……”
　　不听话的邱伊站远，通过话筒跟着喊到：“贺哥！贺哥！”
　　贺毅和贺晴一样，露出钦佩的眼神扫视着这群勇士，然后他起身了……
　　前奏结束，心里小鹿乱撞的沈蔓沁没跟上节拍，看着贺毅远远走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好地唱下了第一小节。
　　贺毅从邱伊手里接过话筒，站上了台，话筒一翘，刺耳的“哔！”
　　便在大厅传来，除了提前堵耳朵的贺晴，谁都没躲过这阵强音穿透耳膜。
　　沈蔓沁帮他把话筒尾部往下按了按，二人手不经意间有了小触碰，沈蔓沁触电般地立刻弹开。
　　贺毅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唱——
　　没调子、声又大的军歌版的对唱情歌在整间酒吧散开来。
　　大家借着名为「礼貌」的虚无耳塞，强颜欢笑地跟着节奏拍手。
　　只有一开始讶异，瞬间接受男神不完美的沈蔓沁露出了鼓励且愉悦的笑容，即使合唱的时候被带的跑调，也随着贺毅的调子给他伴奏。
　　邱伊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扒下贺晴捂住耳朵的双手，不理解地问：“你哥是在耍我们吗？”
　　“他唱歌就这样，我早警告你别喊他了。”
　　邱伊：“……”只好也把耳朵堵上。
　　一曲终了，居然有双耳失明的「残疾人」大喊了一声「好」。
　　“真配啊！这美妙的歌声，这对帅哥靓女！”
　　“歌美人甜说的就是二位吧！”
　　“这个歌声太贴脸了！”
　　贺毅：？
　　你夸我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你夸我歌声和我外貌一样，是在骂我吧，是吧？
　　不论是真赞美还是借机嘲讽，贺毅都全盘接受，并且从纷乱中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没有忘掉来这的目的，紧接着他举起话筒，十分严肃地说出他一直想澄清的事：“各位，请听我说。”
　　底下瞬间安静，忽得不知谁那咋呼：“是要告白了吗？”
　　“我确实有几句话要说。”
　　地下瞬间炸锅，沈蔓沁歪着头快速瞥了一眼贺毅，脸颊绯红。
　　贺毅像是做公告一样用很正式的语气：“大家都知道贺晴是我妹妹，做哥哥的肯定要罩着妹妹。沈蔓沁是她的同学，也就等同于是我的妹妹……”
　　沈蔓沁面色一僵，笑容快挂不住了。
　　邱伊想要冲上去，贺晴拦下：“你让哥哥说完，他会好好处理的。”
　　贺毅抬手抚着沈蔓沁的头，温柔的说：“总有人用暧昧的想法框住我们的关系，对蔓沁妹妹的名誉也不好。”
　　“总之，我就想说，谁要是欺负我亲妹妹和这些小妹妹，我绝对不轻易饶恕他。”
　　沈蔓沁刻意躲开了贺毅的手掌，脸憋得紫红，她知道贺毅在尽力保全她的颜面，但此刻她还是觉得难堪，甚至伤心。
　　底下的人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今天是我妹生日，我也不想搞这么严肃，像个老古董似的。”
　　贺毅又开始放松气氛，“来，来一首舞曲，我给大家唱一个当伴奏！”
　　贺晴及时吐槽：“你放过我们的耳朵吧。”
　　那些也想从尴尬氛围里跳出来的同学们也开始嘘他下台，玩笑使得场面又轻松愉悦起来。
　　贺毅下台以后继续在之前那桌吃吃喝喝，偶尔会有几个好奇表演系的人会来聊聊天，问他演过什么，还问剧组的事。
　　贺毅都会非常耐心得和他们瞎侃，以求自己没有空闲被要吃人的邱伊指着鼻子骂。
　　持续到九点多，程寅喆给他发消息。
　　贺毅告诉贺晴自己要走，贺晴怕邱伊拦他，于是送他到门口。
　　车还没到，二人在门口对望。
　　最后贺晴难忍煎熬：“你为什么非要当面说，有事私底下说不好吗？”
　　贺毅看了看她：“现在不止你们在传假消息，连我们当初的新生群都在说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我觉得私下说清楚，沈蔓沁也不可能挨个去解释我们没在一起吧。”
　　贺晴仿佛看透这个哥哥：“你真自私。”
　　贺毅确实存了私心，他心里也不好受但必须快刀斩乱麻：“你倒是不自私，看这个嫂子富裕，可了劲儿往你哥身上推。你别告诉我，这次她几次找我商量生日会的事，你一点不知道？你一点没帮沈蔓沁追你哥我？”
　　贺晴据理反驳：“是她说对你有好感的，我说了你这个臭屁又自恋，人家都不在乎。我觉得这么眼瞎的人也不好找，是吧。”
　　贺毅抬手就要给贺晴一个脑蹦子，贺晴立刻跳开。
　　她委屈道：“这下被你搞得，我在宿舍都没法混了。”
　　贺毅安慰：“没事，我看那小姑娘也不是事精。况且我说要罩着你们就真的罩着你们，要是谁敢嘲笑她，你尽管让她来找哥哥，哥哥帮她打人。”
　　“哦这你就不怕留下黑历史了。”
　　来之前他找贺晴就说清自己拒绝沈蔓沁的原因就是怕留黑历史，是为了让贺晴配合，没想到她倒是活学活用「黑历史」三个字。
　　贺毅胸膛一挺：“保护妹妹的哥哥，那可不是黑历史，那是英雄事迹。”
　　贺晴：“狗熊吧。”
　　说完立刻跑了。
　　正好程寅喆到了，柯媛成了代驾司机。贺毅没和那丫头计较，径自走向那辆惹事的豪车。
　　他刚打开门，贺晴又跑了回来。
　　“哥！”
　　“干嘛。”你国庆真不回家啊，你暑假就没回去。妈和婆婆老念叨你。”
　　“哥得赚钱，你记得回去督促妈去检查身体。”
　　“我知道了。”贺晴站在原地，看见贺毅上车，在他走之前又大喊了一句：“哥！”
　　贺毅摇下窗户，有些不耐烦：“又干嘛？”
　　贺晴双手做喇叭状：“生日快乐！”
　　贺毅一怔，他猛然想起自己和贺晴的生日正好是前后两天。
　　小时候两个人连着两天有蛋糕吃，都开心的要命。但前世因为自己忙于工作，连母亲得病去世都没见上最后一面，贺晴再也没有对他说过这四个字。
　　贺毅眼眶一热，别扭地大喊道：“你也是！”
　　等车开走了，贺晴才幽幽说道：“什么嘛，什么「你也是」。我难得这么直球一次，呸，臭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吓死我了，差点把明天的放这章来了，吓我一跳；
　　——这个过渡章还是需要的——

14、willow
　　心安理得地麻烦人这种事，只要开了口子，就会越挘越大。
　　谢家麟现在已经仅靠一个“来！”字指使他干活了。
　　贺毅盯着这个字，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像个社会砍哥，要不是看在林朝荷的面上，他非拿着刀追那个小胖子，凶狠地帮他掉秤。
　　上完毛概大课的人乌央乌央地往外面涌，这是最后一批去赶国庆归家交通的勇士。
　　程寅喆单肩背包：“你真不回家啊。”
　　“不回，有工作。”
　　“好吧，那我走了。”
　　“你要回家？”贺毅惊讶地看着他。
　　程寅喆自从报考表演系之后就和他爸闹翻了，他爸停了他卡不说，还不想看见他。
　　算起来，他有一年多没进过家门了。还好大少爷少时存了不少压岁钱够他糟的，花得再猛还有爷爷、叔叔们和柯媛救济。
　　有这么多人背地或者明面帮他，程寅喆乐不思蜀，哪里会想那个古板的爹，他说：“郭老师说帮我做EP，国庆我得去他工作室录音。”
　　自己的好兄弟愿望先成真了，贺毅真心为他高兴，兴奋又默契地和程寅喆击掌。
　　贺毅：“兄弟，好好干！打歌的时候让哥们给你录个VCR，露个脸不过分吧。”
　　“那哪成啊！”程寅喆一脸不爽，贺毅正要打他，他又说：“我的MV男主指定你了！你就等着被我烦吧！”
　　两人撞一起嘻嘻哈哈闹翻。
　　今年音悦TV如日中天，不论海外还是国内发新歌，一定会首选音悦TV平台去打歌，日活不少，歌手的粉丝们给MV刷榜也很厉害。
　　若是能作为男主露脸，贺毅真血赚。
　　程寅喆要赶高铁去京市，连宿舍都没回，直接背着装了七条内裤的双肩包奔出教学楼坐车走了。
　　贺毅拐道去老王办公室，正好看见几个同学从里面出来，各个神采奕奕。
　　贺毅和他们撞面还在打趣：“老王卖红牛了？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和喝高了似的。”
　　那几个人只说：“你进去，你也得「喝高」。”
　　“呦，这么神奇呢。”
　　贺毅感到莫名其妙，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以示礼貌后才推门而入。
　　“王老师。”
　　“哎呦，你可来了。”老王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拿着一牛皮纸袋绕了办公桌走到贺毅面前，用牛皮纸袋拍了拍贺毅肚子，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呀，给老师，给咱学校争了口气！”
　　贺毅一脸懵：“？”
　　“来，到沙发那坐。”王老师抓着贺毅手臂领他过去坐。
　　老王那双眼笑得眯到一起，贺毅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看不到路了才扶着自己。
　　贺毅打趣道：“王老师，您卖的什么药，直接说吧。您这样弄得我心里特别紧张。”
　　老王把牛皮纸袋递给贺毅：“看看吧。”
　　贺毅一脸疑惑地接过，绕了好几圈差点把棉线直接扯断。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子纸，抬手直接倒了出来，第一张上印着「《半妖劫》剧本･一到八集」。
　　贺毅双唇颤抖，好半天才念出剧名：“半，半妖劫……”
　　周柳指定林朝荷演男主的那部仙侠剧，名字就是《半妖劫》。
　　贺毅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王，他没大没小地提出一个令老王啼笑皆非的请求：“老王，你打我一巴掌，看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理解地说：“好好准备，这可是周导离校前特意来找我，说一定要给你的机会。不过他没说就定你了，你还是需要试戏的。”
　　贺毅翻看剧本，前面两页是人物背景详情和人物关系介绍图，和他记忆里的《半妖劫》一般无二。
　　老王说：“你和叶玮立了大功了，也给其他同学赚到机会。老周还从班里挑了几个符合眼缘的，喊去试一些小角色，虽小但有台词就行，毕竟你们都还是学生。”
　　“但是，你这个角色，按通俗话说，是男三……”老王忽然一脸肃穆，“我本来不想让他把这么重要的角色给你……”
　　贺毅顶嘴：“那您可真是我亲老师。”
　　“少贫，这是拍电视剧。可不是你们课堂上的话剧、小品排演，或者短剧对话训练。”
　　老王语重心长，“我是怕你达不到他的要求，这个角色刷下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可就没别的机会了。”
　　贺毅理解老王的担忧，也知道老王多看重自己，更明白他宁可让自己稳打一些台词少的角色也不能丢掉这次机会的意思。
　　但他不怕失去机会，也一定不会！
　　“老王，我一定「荣归故里」！”
　　“这么自信？那立个「军令状」。”
　　“啊？没必要吧，您这是不信任我！”
　　“下半个月我就要准你假，你去提前进组训练，组前训练就得半个多月……”
　　老王拿着手机数了数天数，“你要是拿不下这个角色，这半个月我就算你旷课十天好了。”
　　“王老师，您这也太……”贺毅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哪有这么给学生压力的啊。”
　　“有压力啊，那别拍了。”
　　老王说着要抽走剧本。
　　贺毅眼疾手快地把剧本塞到自己书包里，噌的一下站起来，深鞠一躬：“王老师再见！”
　　说完人就跑了。
　　在走廊里，他比刚刚那波没拿到剧本的人还要兴奋，上蹿下跳，像是得到了国际知名导演的邀戏一般。
　　最后他打开程寅喆的对话框想告诉他这件事，顺便再数落一下他任性错过机会，可想了想后，贺毅又默默退出vx。
　　程寅喆会为他开心，但绝对不会为这件事后悔，他们都在为彼此的梦想奋力前进。
　　——
　　晚饭点，宠物店依旧是人来人往。
　　贺毅一进去，团子就奔到他脚边蹭蹭，他一把举起团子埋到它的肚子里，获得极大的满足。
　　谢家麟拿着狗绳给团子套上：“你今天挺开心啊。”
　　贺毅立刻板正了脸：“很明显吗？”
　　“要是嘴角能挂东西，你翘起来的地方能挂两桶油。”
　　“哦。”
　　谢家麟把狗绳交到贺毅手里：“拜托你领着团子去给影帝喂饭吧。”
　　“为什么啊，我没开车，这怎么去啊？”
　　“诺，车钥匙。”谢家麟不得不把自己的宝贝爱车贡献出来，一脸迫于无奈，“团子拴不住，老叫唤。店里客人多，我又看不住它。”
　　“关柜子里啊！”
　　“不好意思，国庆节来借宿的宝贝们已经把柜子占满了。”谢家麟说完扭头就走，“辛苦你了！”
　　贺毅悠悠道：“资本家。”
　　最后贺毅还是带着团子去了林朝荷家，为了避免二狗掐架，贺毅想把团子拴在门口，结果刚把手环挂门把手上，团子就开始叫唤。
　　贺毅无奈之下只好把手环放到地上，并叮嘱团子：“你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
　　团子歪着脑袋看他。
　　贺毅也不管它听懂没有，就要开门进去给影帝喂食。
　　他刚把食盆放到地上，团子嗷嗷地冲了进来，围着食盆乱叫。
　　“团子，住口！”贺毅恶狠狠地指着团子的狗头，训斥声音极为严厉，“团子，出去！出去……哎呀，坐下！团子，坐下！”
　　团子现在像个被宠坏的熊孩子根本不怕他，贺毅只好先让他坐下。
　　客厅里的影帝听到狗叫声，慢慢从沙发后面探出狗头。
　　贺毅这才看到它庐山真面目，居然是一只黄白花的土——“煤气罐儿。”——狗。
　　影帝和贺毅对视后立刻缩回沙发后面，贺毅不想吓到影帝就装作没看到。
　　结果团子啪啪跳进屋内，朝着沙发就冲了过去。
　　“团子！你给我站住！”贺毅想抓狗绳，却扑了个空。
　　一瞬间，沙发后面已经传来两只狗此起彼伏的叫声，团子是兴奋的，那另一个「哀叫」就是可怜的影帝了。
　　贺毅抄起扫把冲了过去，加入劝架的行列。
　　谁知拿棍子吓唬两只狗，他们却完全没把贺毅放在眼里，该打打，该咬咬。
　　贺毅想拉开团子又怕自己挨咬。
　　过了好一会儿，贺毅提溜着团子后脖颈，看着缩在墙角抖成筛糠的影帝。团子还在汪汪叫，他真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他此刻也狼狈得很。
　　影帝一受惊就又拉又尿，团子还坚持不懈的追她满屋子乱跑。
　　贺毅就在后面追赶两只狗，期间踩屎踩尿摔了好几跤。
　　现在不止整间屋子都恶臭难闻，连他全身上下都屎尿混合物。
　　收拾好这场烂摊子又不知道要多久，贺毅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鬼样子怒极反笑，紧接着大骂道：“谢家麟，我大爷的！”
　　——
　　又是半夜到家，连轴转的林朝荷感觉身体要不停使唤了。
　　今天本该熬通宵拍夜戏，周柳见他状态实在太差，就让他回来休息，先拍别人了。
　　林朝荷在玄关换着拖鞋，却闻到家里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味道，格外浓重的香气，像是把他的香水和洗衣珠混在一的怪味儿。
　　“影帝？”林朝荷喊得很小心，怕惊到她。但没有任何回应，林朝荷疑惑道：“已经睡了吗？”
　　他借着月光远远看见阳台晾晒了很多东西，似乎沙发罩子也被拆下来洗了。
　　今天叫了阿姨来吗？
　　林朝荷边走边把外衣外裤脱了随手甩在沙发，然后光脚去浴室，用力洗搓掉妆后便回卧室睡觉了。
　　因为影帝很喜欢和他睡一起，所以一般他都会先躺到一半床，摸到影帝后就安心的陪着他一起睡去。
　　林朝荷揉了揉毛茸茸，满足地闭上眼，轻声说：“乖哦……晚安——”
　　熬大夜帮林朝荷收拾家的贺毅一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明明已经用光一整盒洗衣珠擦地板，可他总觉得屋里还是恶心的味道。
　　最后贺毅拿了林朝荷的香水挨个角落喷。
　　他把团子关进了狗笼，用狗绳把影帝拴在笼子外面，叉腰教育道：“你们两个给我有点狗德知道吗？现在我要睡觉了，不许再吵了。”
　　两只狗都不敢正眼瞧他，老老实实在原地卧着。
　　反正学校回不去，林朝荷有夜戏，贺毅就心安理得地在这里过夜。
　　秒睡的贺毅半夜感觉头顶顶了什么东西，他一贯喜欢把衣服脱下来放在枕头边，睡觉为了躲衣服还爱往下醋溜。
　　可这次他不论往哪醋溜，那团东西总是「砸到」脑袋，不过贺毅又累又困，顶着那团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沉沉睡去。
　　一直到转天，如约来家里打扫的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willow——泰勒

15、willow
　　小助理站在卧室门口，一会儿看看坐在上沙发上的林朝荷，一会儿又看看裹着毯子裸在床上的贺毅。
　　精壮的小助理气得小肚腩起起伏伏，深呼吸几次后，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我要是没及时回来，阿姨推门看见你两……你两光着……”
　　他甩着长臂来回指着二人，下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朝荷此时还呆滞着，他也想不通怎么自己床上会出现个贺毅。
　　贺毅揉了揉眼睛，擦掉打哈欠流出的泪水，耳朵像是被蒙上一样啥都听不进去，脑子里都是刚才林朝荷一脸错愕的好笑样子。
　　就在刚刚，贺毅像往常一样自然醒，睁眼就看到旁边有个肤白腰细的人，还只穿了条四角内裤。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确认没错后，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
　　那人还沉沉睡着，毫无知觉。
　　贺毅往前挪了挪，探头看到那人侧脸，高耸的鼻子和眉弓，紧闭的双眸自眼尾画出一笔柔和的线条，冷峻与温柔的结合冲突却不矛盾。
　　这确实是林朝荷本人。
　　两人之间开始是隔着一些距离的，难道是林朝荷故意挪开的？
　　那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喊醒他？
　　贺毅把毛毯往腰上缠了缠，冒出一个诡异想法：林哥应该……不会是……那个……吧。
　　有人敲门，随后便是中年女子发问：“林先生，您在家吗？”
　　贺毅不敢说话，他拍了拍林朝荷。
　　感觉到人手的林朝荷瞬间清醒，他翻过身，惊恐的眼神和满是尴尬的贺毅对视了。
　　又是敲门声，这次阿姨没有再问，见没人回应就以为屋内没人。
　　门锁扭动的瞬间，林朝荷一脚踹上抱着毛毯的贺毅，导致贺毅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牛姨！”小助理声音及时响起，“我来，我来。”
　　“林先生在家吗？”
　　“昨晚回来的晚，估计还没醒。”小助理坏笑说，“我逗逗他。”
　　小助理边说边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四仰八叉露鸟的贺毅和只穿了一条内裤坐在那的林朝荷。
　　被这一幕吓到目瞪口呆的小助理又默默地把门关上，猛摇头：是我还没醒吧。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在一边的牛姨看愣了，忙问：“怎么了？林先生不在吗？”
　　小助理以林朝荷太累，今天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为由请走了牛姨。
　　送走外人，小助理立刻把已经穿上睡衣的林朝荷拉到了客厅沙发，留下贺毅委屈地抱着自己坐在床上。
　　三个人这样静默了好一会儿。
　　小助理才说：“我能知道二位为什么睡在一张床上吗？”
　　林朝荷挠挠头，挠挠耳朵，一句都解释不出来。
　　贺毅只好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还抱怨：“就因为他两，我衣服全脏了，我就都洗了。”
　　“你不能找件林哥的衣服先穿着吗？你是不是有露……那个啥癖好。”
　　“我没有！”贺毅立刻反驳，“林哥衣服我穿着小！”穿上后整个一紧身衣。
　　“好，这些借口全给你通过，那你一大早对着林哥摆那个姿势，你什么意思？”
　　小助理一想起藏在毯子里面的大鸟，头皮都发麻。
　　“这个就怪我了……”林朝荷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踹的……”
　　小助理拿手掌拍着脑门，思考了半天才说：“林哥，你有这爱好，咱不怕的，圈内正常。但咱下次锁门行不行？”
　　不知何时站到小助理身后的贺毅抬手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闭嘴吧！不是，你住脑吧！林哥是看见阿姨快进来了，让我去床下躲躲。”
　　小助理被打懵了，仰头看着从面前光脚走出去的巨人，一时忘记回手。
　　贺毅揉着肩膀，委屈道：“就是力道有点大。您下次轻点啊。”
　　“没下次了！”小助理喊道，“你这小子几次三番跑到人家来，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这么闲去学习，老跑明星家里来干什么！”
　　被喊做「明星」的360线糊演员林朝荷及时打圆场：“行了吴昉，这孩子也是来帮我喂狗的，还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你没必要对他说那么重话。”
　　吴昉急了：“林哥，多少明星就是因为不设防才被人下套啊，你不懂……”
　　林朝荷略带愠怒地阻止：“行了！”
　　吴昉赶紧闭嘴。
　　而后他又把怨气撒到贺毅身上，指着贺毅说：“你赶紧把你衣服拿去烘干，穿上走人。”
　　贺毅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听见吴昉命令人的语气，他果断又裹着毯子回到床上去了。
　　——
　　陈哥转给贺毅拍广告的尾款，说：“横殿缺个「美男子」，不限专业，只要好看的，去吗？”
　　看见「美男子」三个字就让贺毅自得了一番，他赶忙拍一下令他更骄傲的《半妖劫》剧本，故作镇定的发过去：“谢谢陈哥，我马上就进组训练了。”
　　“啊？？”陈哥仅用几个标点字符就展现出极大的震撼，然后就是一段段的长语音。
　　一般贺毅是不会听的，但今天心情好就挨个点开了。
　　陈哥略带激动地说：“你小子出息了！这么好的事怎么没早和我说？我好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这个好像是大公司的制作，不差钱。我之前听说后就想带着兄弟们捞钱去，结果连门路都没摸着！你小子，你居然直接进了！你太牛逼了，贺毅！”
　　“真的，牛逼！兄弟！我要截图发大群，让大伙看看我也认识牛人了！”
　　贺毅难掩小得意：“洒洒水啦。”
　　“以后你成了大明星贺毅，可别忘了兄弟我啊，在片场碰见，赏点群演的活儿，不在话下吧。”
　　“那肯定，陈哥的人我放心。”
　　陈哥连连道谢，贺毅不卑不亢地接受。
　　贺毅隔着薄纱窗帘看着楼下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一下回到前世那忙碌的状态，忙里偷闲时会到阳台换换脑子。
　　不在林朝荷家帮忙的时间，他就窝在程寅喆家看剧本，梳理一下人物性格。
　　他第一次感受到「重生」是个礼物，是个惊喜，他现在只有兴奋、感激。
　　就是麻烦精谢家麟又冒失地打断这份美好。
　　贺毅接起电话，反问：“喂狗还是买饭？”
　　谢家麟说：“我倒是想喂团子，狗呢？”
　　贺毅脑瓜子“嗡！”地一下，记起那晚好像把团子关在笼子里，自那之后他就把团子给忘了。
　　谢家麟追问：“你要收养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就不找领养人了，现在人都上门了，狗没了！”
　　“哦，也就是说，你这两天也没发现团子不见了是吧。”
　　“少废话，狗呢，送回来。”
　　“在林哥家，我一会儿去取。”
　　谢家麟没有再回，估计忙着和领养人解释这件事。
　　贺毅自那天尴尬的事件之后已经两天没见过林朝荷，没联系过他了。
　　林朝荷也如此放任断联。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进吴昉的「谗言」要断来往。
　　贺毅一向喜欢与自己讨厌的人对着干，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那个吴昉干到喊妈。
　　贺毅高高兴兴地开着车去了林朝荷家。
　　正好碰上要出门的林朝荷和吴昉。
　　贺毅：“林哥，吴哥，你们这是去哪啊。”
　　吴昉看到贺毅一瞬间，笑脸立刻挂不住了，一脸不耐烦地挡在林朝荷前面：“你怎么又来了？”
　　贺毅抓着他的肩膀将人掀走，笑说：“林哥，谢家麟说找到领养人了，我来接团子。”
　　林朝荷把双肩包递给吴昉：“你先上车，我带他回去一趟。”
　　吴昉：“我带他去吧。”
　　林朝荷坚持：“我去。”
　　说完带贺毅上去了。
　　林朝荷边走边说：“你应该拿到剧本了吧。”
　　“啊？”贺毅愣怔一秒，因为想在进组的时候给林朝荷一个惊喜，所以他一直没有说这件事。
　　“林哥你是说《半妖劫》吗？”
　　“你还接到其他剧本了吗？”
　　“没有没有，我想等进组再和您说……”
　　“拿到剧本就好好研究人物，周导还没定准演员。”
　　“哦，好。”
　　今天怎么这么呛人呢？
　　贺毅老实地跟在后面，看着他疾步的背影，不敢再说什么，尽管林朝荷已经尽量让生冷的语气揉在关切之中。
　　两只狗还是一里一外被笼子分隔，旁边铺着厚厚的尿垫。
　　林朝荷在把团子抱出来的时候，贺毅终是没忍住，搭了话：“林哥你今天也不回来吗？”
　　林朝荷点点头：“明天回。”
　　“那我帮你……”
　　“谢家麟会来处理的，不用你。”
　　贺毅立刻闭嘴，他好像回到初次加林朝荷好友的那个跨年夜前夕，生怕做错事、说错话。
　　林朝荷也看出他的紧张，抿唇一笑说：“抱歉，赶时间。”
　　贺毅也嘿嘿嘿笑着。
　　“走吧。”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林朝荷牵着团子往外走，影帝就跟在后面叫，然后团子就死赖在地上不走了。
　　贺毅看着这像是牛郎织女分别的场景，不禁感叹道：“感情真好啊。”
　　——
　　吴昉在车边打电话：“你不认识吗？是个叫贺毅的？真不是公司新招来的助理？”
　　对面是个年轻的女生：“肯定不是啊，林哥连你都很少用，哪里需要再给他找一个。跟着林哥最爽了，哎，我没福啊。”
　　“呵呵，那你是没试过开车十小时跑外地赶通告的日子。”
　　“你以为我没听说啊，那不是林哥和你倒班开吗？说的好像你一个人多辛苦似的。”
　　女生压低声音，“不过，林哥真的轧戏了？他不像是干……”
　　贺毅和林朝荷已经站到吴昉身后，他转了个身才注意到，吓到跳起来：“妈呀！”
　　贺毅笑说：“乖仔。”
　　吴昉瞪他一眼，待看到林朝荷冷着一张脸，他开始心里嘀咕林朝荷听到多少。
　　这两人一人抱一只狗，贺毅又背了一个包下来。
　　吴昉惊道：“林哥，你还带狗去？”
　　贺毅挥挥手：“不好意思，除了狗还有我。”
　　吴昉真是不知道这个贺毅给林朝荷灌了什么汤。
　　林朝荷拉开车门：“走。”
　　刚刚团子和影帝实在是难舍难分，林朝荷见影帝遇见团子后性格好了很多，当场决定自己收养团子。
　　谢家麟那边，贺毅也打好招呼了，就是挨了一顿臭骂。
　　贺毅心情正不好着，吴昉这边又熄火了，再想到他刚刚抱怨林朝荷脾气这么好的人，贺毅忍不住骂道：“吴昉，你这个助理，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我来得巧，不然你又得折半路上！”
　　这事确实是吴昉办得不漂亮，他也没还嘴。
　　林朝荷带着狗下车，抱歉地看着贺毅：“只能麻烦你。”
　　贺毅就等着呢，爽快地说：“走吧！”
　　吴昉帮林朝荷装好行李，正要上车，发现车门锁了。
　　驾驶座的贺毅缓缓半降下窗，用两根手指招吴昉过来。
　　吴昉一脸不高兴：“干嘛？”
　　贺毅说：“林哥说让你去修车，这趟你就别跟着了。”
　　“不过吴哥，你这助理做的太失败了，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吴昉反驳，一脚油门开走了。
　　原地的吴昉心塞：你⚹的。

16、不知所措
　　贺毅呆坐在上铺，手里举着剧本，心思却不知道飘哪去了。
　　程寅喆选修课回来就看到他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问贺毅：“吃饭去吗？”
　　贺毅闷闷地说：“不吃，看剧本。”
　　“倒着看？”
　　贺毅回神，看到手里的字都是倒着的，他长叹一口气，把剧本合上，直接望着空气发呆。
　　程寅喆仰头看着好友空空的眼神，不明所以：“这怎么了，放个假，让人把魂儿收了？”
　　刘承来说：“他从七号那天回来就这样了。那晚他上床，差点踩空摔下来。”
　　那也太危险了，程寅喆拿扫把棍捅了捅贺毅的脚。
　　“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要不要给你请个神像辟邪。”
　　“不用，我佛不度憨批——”
　　贺毅倒在床上，用剧本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
　　“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憨批。”
　　“兄弟，你给自己的压力也太大了吧。”
　　程寅喆以为是《半妖劫》戏份重，老王对他期望又大，让他苦不堪言。
　　于是程寅喆打算带他去外面猎食玩一玩：“新开了一家音乐酒吧，陪我去玩玩？”
　　贺毅摆摆手，嘟囔着：“没心情。”
　　自从假期贺毅办了件影响二人关系的蠢事后，他已经一周没联系林朝荷，除非有人主动找他，他甚至vx都不敢打开看。
　　“哎呀，我到底都在干什么啊！”贺毅把脸闷在枕头上，痛哭吼道。
　　那件事关乎贺毅还能不能进组《半妖劫》，至少贺毅是在为还能不能顺利进组而烦心。
　　叶玮的电话来得及时：“你怎么不回消息呢？”
　　贺毅外放：“睡觉了，有事吗？”
　　“想问下你打算怎么去横殿，要一起吗？据说要提前预约酒店，咱两要一起吗？”
　　酒店，呵，要不是帮林朝荷找那个可以安置狗的酒店，他两也不会发生那种令人误会的事。
　　导致贺毅现在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进组。
　　贺毅如实说：“我还没接到通知，估计被淘汰了吧。”
　　“你没看群吗？老王拉的小群说了咱们几个的请假问题，咱两需要提前进组，今天之前得把请假表交上去。”
　　“啊？”贺毅一怔，他赶紧把静音的群点开，进组名单果然有他的名字！
　　要不是身高限制，贺毅能从床上直接跳到飞起，他大喊道：“太好了！”
　　“为啥你会觉得进不了啊，你可是导演钦点的。”叶玮语气里说不尽的羡慕，“一会儿请假表我拿你宿舍，填完一块交了。”
　　——
　　因为是仙侠剧组，虽然是古装剧却很少有真刀实枪的对战动作，平时都是御剑的主演们甚至连骑马都不需要学习。
　　组前训练基本就是简单的空手对打或几招挥动武器的漂亮动作，有必要的时候还要试一试威亚，尽量做到升降时稳住身形。
　　这些对贺毅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学习的速度令武指刮目相看。
　　最后居然有时间闲聊。
　　贺毅请他喝可乐，问道：“男主……和女主他们也都来了吗？”
　　武指摇摇头，说：“有些人还没定下来，你们也还没签约吧。”
　　贺毅也摇头，他们这些小演员哪里会比主角早，现在充其量算个意向约。
　　为啥说充其量，周柳那边只给了前几集剧本，他过两天还要试拍，不行的人还得继续换。
　　大家没有料到这部剧会火，肯定不理解周柳到底在折腾个什么。
　　也得亏了周柳不论结果，对任何剧都秉持认真对待的态度，才让这部剧大放异彩。
　　过来个人找贺毅的武指：“你没事干了吧？”
　　武指问：“我们刚休息，再说这小演员真的学得快，不费心……”
　　“行行行，别着急，不是来数落你。”来人摆手讥笑道，“看把你吓得。”
　　“男主角来了，你去马场那边，帮他找合适的。”
　　那人走了，武指拍拍屁股，要去投入到下一个工作中：“小兄弟，我先走了啊。”
　　贺毅淡定道：“啊，哦，你先忙。”
　　林朝荷来了。
　　这句话在贺毅脑海里响了好几遍，他不知道那晚的事林朝荷摆平了没有。
　　以他的性格，即使搞不定偷拍的烂人，也不会因为私事向导演提出换人的。
　　内心挣扎了半天的贺毅还是决定去马场见一面本人。
　　武指拍拍马头，笑说：“林哥，这匹马怎么样？”
　　林朝荷温柔地抚摸马鬃，夸到：“性格很好，我想自己跑一圈。”
　　“行。”
　　武指放手。
　　贺毅隔着大老远，兴致高昂地高高振臂挥手，喊道：“林哥！李哥！”
　　林朝荷坐在马背上，拉紧缰绳将马勒停，回首望去，似乎又见到刚开始认识的那个无畏的大男孩，放肆的笑，竭力的呼喊，惹人注目。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贺毅有一周没联系过他，林朝荷能明白一个没出社会学生面对这种事发生会有多紧张，尤其还是造谣他与自己之间暧昧不清。这种事情谁碰上都想躲吧。
　　武指李哥率先发问：“小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贺毅笑说：“试拍第一场戏是马戏，有我。想找个温顺点的，李哥你帮我挑一匹马。”
　　“好嘞，交给我。”
　　武指去选马，贺毅仰头笑望着林朝荷，很自然地打招呼：“林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朝荷很是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厌恶或是不耐烦都看不出。
　　贺毅稍稍松心，明知故问：“林哥，你会骑马啊。”
　　林朝荷突然笑出声，他看得出这孩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明之前连他的助理都敢「骂」，现在这样显得生分着实好笑。
　　武指牵了一头马来。
　　贺毅见了，张嘴就问：“怎么矮这么多？”
　　都不用和林朝荷的马站一起，任谁都能看出矮了不少。
　　武指李哥：“你这不刚学嘛，玛丽性格最好了，就是懒了点不爱跑。”
　　看她身材就看出来懒了，这肚子，不说清楚，贺毅还以为李哥压榨怀孕的母马呢。
　　贺毅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夹紧马肚子，拉直缰绳，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林朝荷看了都不禁问：“以前学过？”
　　贺毅摆出一副很拽的样子：“不啊，第一次。”
　　“夹好了啊。”武指轻拍了一下马屁股，“玛丽，走。”
　　贺毅随着小马慢步走缓缓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将马勒停，回头道：“林哥，一起跑跑吗？”
　　林朝荷看他不像是第一次骑马，爽快答应：“好。”
　　武指本来还在担心，等看到贺毅随着玛丽小跑起来时轻松掌控的样子，也就放心不再跟着。
　　林朝荷很快追了上去。
　　多亏了玛丽身材矮小，贺毅和林朝荷能平视说话。
　　贺毅开门见山：“林哥，那晚的事真的是对不起。”
　　总这么躲着林朝荷也不是个事儿，倒不如再一次大大方方地道个歉，只要他表现的够诚恳，这件事终归能掀篇。
　　贺毅想过林朝荷可能会置之不理，也可能会教育他一番。
　　万万没想道林朝荷听到他的道歉后会笑出声。
　　林朝荷笑到背都拱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你是因为愧疚才不敢联系我吗？哈哈哈，你这个人，脑子果然与众不同，格外简单。”
　　林朝荷明显没有为那晚的事生气，但贺毅却笑不出来，他怎么听林朝荷这话怎么像讽刺他「蠢蛋」呢。
　　贺毅在林朝荷笑够之前都没再说一句话。
　　林朝荷看贺毅没言语，他才又说：“我还以为你会问事情有没有发酵，对我们会不会有影响之类的呢。”
　　若是在前世，他确实会担心，但现在就是两个没人能出来的糊星，只要把偷拍者的手机处理好，以及对她本人进行法律威吓，这件事很容易摆平。
　　贺毅直说：“我们都说了她再传播会报警，所以我不是很担心。”
　　“我是怕，我们之间朋友都没得做。”
　　林朝荷看着贺毅认真的样子，突然发问：“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做朋友？”
　　贺毅当场愣住，他没想过林朝荷会这么直白地问他这个问题。
　　他可以拿钦慕林朝荷演技来做文章，即使不能，也可以说想从他这学点实用演戏技巧，但相识后一贯说真话的贺毅，他瞬间忘了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即使那些也都真实，但他最初的接近林朝荷的目的就是抱大腿，还希望以后能借他的光一跃千丈。
　　那种真话肯定了林朝荷的实力，但让自己显得市侩虚荣。
　　贺毅在一瞬间没做好说谎的准备，于是呆滞在当场。
　　林朝荷看他这么认真地在想理由，便自己给这场尴尬找了台阶，说：“我果然是话题终结者。”
　　说完，林朝荷牵着马又往前走了几步。
　　贺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踢了下马肚要玛丽跟上去，结果玛丽只在原地沉迷吃草，无心散步。
　　贺毅急着喊：“林哥，我走不了了？”
　　林朝荷亭停下回头，看见把头扎到草里的玛丽，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他只好又调转马头回去。
　　贺毅赶紧逮着机会，半诚心半开玩笑地说：“林哥，我很喜欢你诠释人物的方式，游刃有余又不落俗套，第一天见到你就想和你做朋友，想从你这学点经验。还有就是……”
　　“我总感觉林哥你会大火，等哥哥火了能带我演个角色的时候，赏我个小角色，作为朋友和弟弟，我这个小请求不过分吧。”
　　“果然还是你，正经不了三秒。”
　　林朝荷全当他是在说笑，从他毕业拍第一部主演的戏时，就有人对他说会火，他那时还期待过火了就接喜欢的导演的戏。
　　之后兜兜转转几年，在几部戏又塑造了几个配角，直到今年周柳力争他做男主，才又回到领衔主演的位置。
　　林朝荷心态早就有了变化，只求演戏有人喜欢，不要一年比一年差就好。
　　其次，绝对不会再轧戏，那个令他失落的夜晚，被人偷拍的时刻，都是因为他不自量力的轧戏引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所措——王靖雯不胖；
　　——今天请客回来晚了——

17、不知所措
　　林中小道，两匹马并排走着，一男一女骑在马上，他们身着一样的交领湛蓝长衫，女子外披浅白蓝薄衫，男子则外披天蓝薄衫。
　　他们二人时不时扭头笑谈，自远处而来。
　　自他们的前方忽然出现一伙人，一群墨色广袖儒裙的女子手持弯刀，在追赶跑在前方的青衣男子。
　　男子捂着受伤的左臂，狼狈逃窜，正好迎上骑马的二人。
　　女子与那男子打照面后，面露讶异之色：“是你！”
　　另一马背上男子问道：“师姐，你认得他？”
　　对面女子来势汹汹，还不忘提醒马背上的二人：“那人是个半妖，尔等要小心！”
　　马上女子眉头一皱，大胆地说：“快，挟持我。”
　　“师姐！”
　　受伤男子露出兽耳獠牙，一跃上马，在女子耳边轻语道：“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女子施法将自己的师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任由半妖男子骑马将自己带走。
　　那群仙门低阶弟子赶来后只看到半妖男子骑马挟持女子远去的背影，愤懑叹气。
　　为首的女子为马上男子解咒，抱拳说：“幽玄宗李轻兰，看阁下打扮是无极剑派的人。我等追捕半妖，无辜牵连贵派……”
　　“人都被抓了，话还这么多。”
　　马上男子吐槽完立刻轻声念决，他背上的剑出鞘浮于男子面前，男子一跃而起跳于剑身立于其上，向那挟持师姐的半妖逃跑之路追去。
　　见此人修为不低，已能御剑飞行，那半妖又是大伤其身不足为惧，只要追上定能除妖救人。
　　李轻兰放下心来，大喊：“烦请公子留个名号，他日我等定上门请罪，给公子和姑娘赔个不是。”
　　男子捏了一个传音咒，一只纸燕子携言而来，李轻兰抬手让纸燕落于指尖。
　　男子声音扩散开来：“在下无极剑派罗游城，被掳走的便是我师姐叶妙妙。我二人奉师父之命来送信给你家掌门，烦请姑娘先将马匹带回。我们稍后就到。”
　　李轻兰眉目含情地望着指尖虚无，耳边亦没有任何人的话语声。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咔」。
　　这场戏才算结束。
　　吊着威亚飞走的罗游城在远处降落，道具师傅赶紧上前帮他解掉装备。
　　道具师傅胸口挂着的对讲机传来导演的声音：“贺毅威压戏过，朝荷和静静马戏也过，你们那边赶紧准备下一场的布景。”
　　此时扮演半妖男主的林朝荷骑着马回来了。
　　贺毅挥手打招呼：“林哥！”
　　林朝荷笑说：“你可以呀，上手挺快的。”
　　吴昉拿了湿巾和矿泉水过来，说：“林哥，导演说今天先拍到这。”
　　林朝荷满脸疑惑：“刚刚不是还说要转场，怎么这么突然。”
　　这时执行导演也找到林朝荷，说有变动，让他们先回酒店休息，等通知。
　　满嘴是血的林朝荷到一边林子中简单用矿泉水漱口，边用湿巾擦脸边问：“贺毅呢？”
　　吴昉说：“好像是被导演叫走了。”
　　林朝荷眉头一皱，刚刚执行导演不是说一下戏周柳就被人开车接走了吗？
　　——
　　片场休息处，几个群演在聊八卦。
　　“你们知道为啥一直试拍还不正式开机吗？”
　　“不是说这次都是新人，导演不放心先试试戏吗？”
　　“这人都定的差不多了，试也没说要试十天半个月的道理。”
　　“那是为什么？”
　　“据说是制片人想加个亲戚。”
　　忽然大家都噤声。
　　有人又笑说：“你就是个群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个爆料的人说：“我认识一个哥们，人家有认识的人。据说制片和导演为了罗游城这个角色吵起来了。”
　　“罗游城？就是那个在校生得到的角色？”
　　给贺毅拿过剑的群演十分惊讶，甚至有些惋惜，“那个小伙子演的好，导演一直夸他。就可惜没背景，多半是要被换了。”
　　“那可不一定，这个贺毅可是林朝荷的人。”
　　大家嗅到了瓜的味道，盯着爆料的人看。
　　爆料的人直接掏出了手机，打开一个群按下一个视频播放：“自己看吧。”
　　在漆黑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两男子在遛狗，突然个子高的人抱起躺在地上的小花狗，对着他对面的男子，捏着嗓子说：“人家不想走，人家想要哥哥抱吗？”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男人几个都生理性不适，纷纷后撤远离这个手机屏幕。
　　其中一个磕到了的年轻女孩却反问：“这能说明啥，发视频的人在底下不是说了，不是真情侣吗？”
　　另一人说：“据说是被法律警告了，现在这年头，谁敢承认同性恋啊。”
　　“就是就是。”
　　——
　　在办公室，导演和制片齐泉在争吵。
　　周柳大吼：“你这是胡闹，齐泉你不能赚了几个钱当了大老板，就不把艺术当回事了啊？！”
　　齐泉回怼：“我觉得是你太把艺术当回事！这就是一个偶像剧！偶像剧是什么？是给观众看那女主角谈恋爱的剧，至于一些配角，演技合格就行，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个人情？”
　　“你推荐那个人，一口家乡话，我这是仙侠剧，不是乡村爱情！再说他的体态，穿上古装都掩盖不了当代小痞子那个样儿，投资人女婿是吧，行，给个小角色让他过过戏瘾就完了，居然想要罗游城戏份这么重的角色。你还来劝我？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齐泉霸道说：“反正我签了鲍梅溪，你看着办吧！”
　　“你！”周柳拿食指指着他，气得满脸通红。
　　这都签完了他还说什么？还要他怎么说？
　　最后齐泉走了，后来的贺毅看到周柳面色不好，也知道自己的戏约多半是要黄。
　　周柳给贺毅到了一杯茶水：“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爱不爱喝茶，我这也只有这茶水。”
　　贺毅淡然道：“谢谢导演。”
　　“小贺，我是很看重你的，你自己也能看出来……”
　　“导演您不用说，我都懂。选角是要多方考虑的。”贺毅不想他为难，他知道导演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留下他，奈何天不从人愿，也是没办法。
　　“下次再有机会和您合作，我一定毫不犹豫还来。您的镜头美感，把我拍的帅出天际！”贺毅开玩笑地说。
　　周柳也知道不需要再说什么。
　　二人又谈了谈贺毅的学业，周柳给了一些建议，然后贺毅就走了。
　　——
　　夜里，下戏的林朝荷到贺毅房间找他，看见他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林朝荷露出一丝不忍，但事情发生，怜悯只会让人难堪，他很快就装作没事人：“等我吃饭呢？”
　　贺毅笑说：“是呀，叶玮来找我我都没去，特意等你呢。”
　　他们两个去了最喜欢的火锅店，十一月的夜晚稍有些冷，热腾腾的火锅让他们暖了起来。
　　林朝荷说起：“今天鲍梅溪又被周导骂惨了。”
　　不知何时，林朝荷已经和贺毅像个互相令对方安心的老友，会在对方面前说一些糗事八卦。
　　贺毅也说笑：“那肯定还是说得不够惨。”
　　“不然他肯定早就罢演了。我就有机会了。”
　　看贺毅还能调侃，林朝荷笑出声。
　　贺毅要了一瓶啤酒，给林朝荷倒了一杯：“最后一天，喝点没事吧。”
　　林朝荷也没拒绝。
　　但贺毅一杯下肚却坏了事，他开始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整个人向地面砸去，一如当初吃了冒牌蛋黄派的感觉。
　　林朝荷吓坏了，一边扶着贺毅，一边打救护车。
　　贺毅在清醒的最后一刻说了一句：“林哥，酒，是不是假酒——”
　　——
　　贺毅再醒来是在医院，柯媛就坐在旁边守着他，手里还削了苹果。
　　贺毅：“柯媛。”
　　柯媛看见贺毅醒了，立刻按下按钮叫医生。
　　在医生检查一通确定没事走后，柯媛才又坐回来。
　　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你昨天晚上把我吓坏了，突然整个人失去意识。”
　　贺毅看着她的苹果，抿了抿唇，还是先问出口：“你怎么来了？”
　　柯媛感觉好笑：“我是想先去上个香的，但你这不是出问题了吗？”
　　上香？
　　自从程寅喆死后，每一年跨年柯媛都会飞回海市祭拜男友。
　　但他不是回到过去了吗？难道现在又回来了？
　　贺毅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柯媛看看手表：“一月一号中午了。距离你在31号凌晨差点猝死，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了。”
　　贺毅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回来了？不，应该是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没事啊，一个跨年而已，今年年底还有。”看见贺毅痛苦，柯媛安慰道，“你还有其他机会不是吗？让你加林朝荷vx，你加了没有。”
　　贺毅没说话，他直接打开手机，还没有通过。
　　贺毅自暴自弃：“人家是大佬，怎么会加我一个透明人。”
　　柯媛惊到：“你们一起拍过校园戏，也算沾点亲带点故了，不算透明人。再接再厉啊。”
　　贺毅大吃一惊，难道他真的改变了历史？
　　他翻开手机搜到那部《老曹的阖家欢乐》，演职员表里确实有他和叶玮。
　　以前毕业即退圈的叶玮在那之后参演了《半妖劫》等影视剧，现在也混上了金牌配角的名头。
　　这些都发生了变化以后，贺毅发现自己一些记忆也有了改变……
　　就在前几天，叶玮还在问自己会不会去参加林朝荷的电影试镜，声称这么多年没联系，他挺紧张，所以就给林朝荷发了消息。没想到林朝荷还特意回复他好好准备，大大鼓舞了他。
　　那为啥自己还需要加林朝荷vx呢？
　　因为当初贺毅穿回来之后，那个失去大半年记忆的贺毅发现自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做了很多自己不记得的事，他十分害怕。
　　剧播的时候，林朝荷给他发看剧消息。
　　憨批的自己说完“你谁啊呀你！”，然后直接把「林哥」给删了。
　　贺毅只想对憨批自己疯狂按键「干得漂亮」。
　　怪不得人家不肯加你，人家没禁止你试镜就够宽宏大量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结束了，第二卷暂名《和笔下的人物恋爱了》，开了欲收，人设稍有改变，穿书世界。
　　喜欢的可以看看，不喜欢的在这里结束也行，因为本来就是一卷一个重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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